“行医?呵呵,小哥莫要消遣小老儿了……”
在确认购房的银钱到手之后,客栈掌柜的对韩枫的语气又亲热了几分,称呼也改了,但对他自称医术高明的话,却是话里话外都透着不信。
看他眼神就知道,在他眼里,韩枫就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子而已。
韩枫笑笑,也不解释,因为他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
这世上有两个行当,客户的信赖度跟手艺人的胡须长度是成正比的,一个是医生,另一个就是算命的,你胡子得长,最好还要白,往胸前一挂,仙气飘飘,那才是造诣高深的象征。
像他这种英俊小生的外形,哪个不怕死的敢把身家性命托付过来啊,清河郡城里又不是没别的大夫了!
对于这种固有印象,就连韩枫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等一个机会,比如医好一个疑难杂症什么的,自然就能慢慢打开口碑了。
不过随着半个月以后,韩枫的药堂装修完,牌子支起来之后,掌柜的才明白,韩枫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要行医的。
这段时间里,掌柜的没少往这个看得顺眼的“年轻人”这里跑,双方也正式互通了姓名,韩枫知道了掌柜的姓范。
范掌柜虽然有点奸商属性,但只要不涉及生意,人还是不错的,药堂能这么快开起来,他也帮了不少忙,所以现在韩枫跟他说不上朋友,至少也算熟人了。
“哈哈,小韩啊,你起这么个名字,是说进了你这药堂的病人,都可以保住性命不死么?”
这天,范掌柜又背着手走进了韩枫的药堂,看到他门口挂着“不死堂”的牌匾,照例调侃道。
“非也非也。”
韩枫知道他的性格,闻言也没有一点动气,不厌其烦地解释道,“这‘不死’二字,乃是取自‘药医不死病’一句,寓意人只要还有救,那进了我这不死堂,就必然是死不了的。”
“还有就是明摆着告诉你们,小爷我是不死的,嫉妒死你们……”说完,他又在心里嘚瑟地补了一句。
可惜这种事他只能意**一二,没法宣之于口,感觉快乐少一半啊!
“意思只要死了的都是没救的,不关你事,对吧?”
范掌柜闻言,小眼睛里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像是看透了韩枫的推托之词,笑道,“先在言辞上就打好了埋伏,出了事别人就找不了你麻烦了……你小子,够狡猾哟!”
“哈哈哈,那我是郎中,又不是神仙,死定了的人,我救不回来,那不也是情理之中嘛!”韩枫笑得愈发爽朗阳光。
范掌柜只当他是提前做好了把人治坏了推卸责任的准备,哈哈一笑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可他不知道,自己嘲笑的这个年轻人,可是得了青云宗药毒双绝的长老一身真传。
真要算起来,人间的那些名医神医跟韩枫比起来,给他提鞋都不配!
除了阎王爷钦点召见的人,其他凡间的一切疫病毒伤,只要吊着一口气进了他这扇门,就基本不太可能死了!
不死堂,堂如其名!
而且,韩枫选择行医作为自己打开局面的手段,也不全是心血**,理由很简单:
一来这确实是他除了砍人以外最擅长的了;
另一方面就是,文武两道想闯出名声,必须循序渐进,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他等得起,但秦霜未必等得起。
可要不这样,就可能落得一个“幸进”或者沽名钓誉的嫌疑。
但医术就不同了。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就算是皇室的达官贵人,也不是个个都有修仙的根骨,还是凡人居多。
只要治好其中一两例疑难杂症,那他自然而然就能闯出神医的名头,进入女帝的视野之内了。
只是让韩枫无奈的是,他期待的“疑难杂症”迟迟不至,不死堂的门店也是门可罗雀。
就算偶有几个初来乍到的进了门,一看他那张年轻得过分的面庞,往往也是转身就走。
半个月了,一单开张生意都没有。
而他要等待的小黑驴,居然也是不见踪影,仿佛上次能找到他,真的仅仅只是巧合而已。
也就是在这种门庭冷落中,一个连韩枫自己都没想到的客人,探头探脑地登门拜访来了……
“小哥,你就是这家药堂的郎中吗?”这天,韩枫照例靠在药堂铺子的躺椅上悠闲度日时,一个酥媚入骨的声音,忽然从门口响起。
“啊,正是在下。”
听见来了客人,韩枫慢吞吞地从躺椅上坐直了身子,然后他就看见一道妖娆的倩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因失了法力,韩枫现在已经没有虚室生白的目力,微微眯了一下眼,才看清来客的模样。
这是一个约莫双十年华的女子,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并不如何惊艳,五官也只能用中等偏上来形容,但偏偏组合在一起,却像有一股独特的魅力,令人忍不住看了又想看;
她身上也没有什么华丽的首饰,仅素裳木钗而已,贴的花黄也是最简单的款式,不过给人的感觉,却是把打扮的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完全符合“增之一分则嫌肥,减之一分则嫌瘦”的评价。
韩枫两世为人,见过的美人也算不计其数了,可看到这名女子,脑海里第一反应还是“女人味”,第二反应却是“懂男人”!
他从未见过梳妆打扮的手艺如此高超的女子,每一笔都像描在了男人的心尖尖上!
便是前世号称“东亚邪术”的化妆和美颜技术都不及她半分!
如果说上官晴秦霜她们是天生丽质,不施粉黛也照样美不胜收的话,那这个女子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她硬是用后天的雕饰,把自己原本平平无奇的容貌装点成了一等一的美人。
这等近乎逆天改命的手段,浑然天成,已经到了技近乎道的地步!
韩枫不知道这个世界除了以刀入道、以剑入道,还有没有“以妆入道”的说法,如果有,那他相信眼前这个女子,绝对是“妆仙”的不二人选!
她是如此出众,明明身后还跟了个小丫头,但仅仅只是往那里一站,就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忽略她身边的一切同性,就仿佛天上的皓月夺走了群星的光辉一般!
总算韩枫两世加起来阅美无数,对女色已经有了极高的抗性,即使这样一个奇女子,也只是让他微微一愣,然后就露出了如沐春风的微笑,问道:“姑娘可是身子有何不适?”
“并非奴家,是奴家屋里这丫头。”
美人微微一笑,道,“她这两年不知怎地,落下个腹痛的毛病,药石不灵,这不,听闻街坊中又开了家新药堂,奴家便带她上门一试了。”
说着,她回头招呼道:“梅雪,还不上前让这位小郎中给你号号脉……”
“好嘞,来了来了!”
美人话音刚落,她身后就蹦出一个叽叽喳喳喜鹊儿般活泼的身影,轻快地来到韩枫面前,手一伸,一截洁白的皓腕都快杵到他脸上了,笑嘻嘻地道,“郎中弟弟,快来呀,给姐姐把把脉嘛!”
韩枫无语地看了梅雪一眼。
这丫头比那边的盛妆美人又要年少不少,相貌虽也不如何出众,但胜在眉眼间却充满了少女的青春气息,活泼可爱。
奈何韩枫驻颜有术,虽然已经是个一百几十的老妖怪了,论面相看着却比她还真要小一点,这声“郎中弟弟”叫得真个不冤枉。
“手放这儿吧!”
韩枫默默地指了指柜台上,然后一边装模作样给梅雪号脉,一边跟这主仆二人随口闲聊。
经过交谈这才得知,原来盛妆美人名为顾青言,是这条街上最大的秦楼楚馆香兰居还未梳拢的清倌人。
梅雪是她的婢女,二人情同姐妹,因梅雪每个月月事前后腹痛得厉害,顾青言方才带她来寻医问药。
话虽如此,韩枫却是从微表情中,就看出这主仆二人的话中多有不尽不实之处,只是暂时还不好判断到底是图他什么。
不过他也乐得有人来给自己做个开张生意,只当不知二人别有居心,一板一眼地诊断道:“梅雪姑娘只是体质偏寒,不碍事的,我给开两副方子,调理一下,每月便不那么痛了。”
可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一只微凉的小手竟反过来,摸上了自己的胳膊,这可把他吓了一跳!
卧槽,我把你当病人,你居然馋我身子!
云国的小姐姐都这么豪放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