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李鲲鹏是熟人,但韩枫“杀熟”的刀可是一点都不钝,漫天要价。
从儒门的功法典籍到霜叶红商会的特权,甚至难得露出獠牙,表现出了对朝堂的兴趣,听得纪嫣然和李鲲鹏这两位大云儒门新一代的魁首都是一阵心惊肉跳。
至于区区世俗间的利益就更不必说了,被韩枫狮子大张口,咬下来一大块。
这也就是二人此行的目的是镀金,必须撬开那名细作首领的嘴,不然换个人来,绝不会答应韩枫这么离谱的条件,但他们就有几分崽卖爷田不心疼的味道了。
反正最后买单的都是大云学宫,不差这三瓜俩枣。
“满意了吧?”
谈判完毕,被狠狠砍了一刀的纪嫣然没好气地看着韩枫,问道,“你什么时候跟我们一起去府衙审讯那个细作头子?”
在跟韩枫谈妥之后,这个儒门少女也不掩饰自己的锋芒了,看似柔弱,但在师兄妹的组合里,她的话语权却是半点不低。
“不着急,有备而无患。”
韩枫摇头道,“我还要回不死堂做点准备,你们先回去安心睡一觉,我明天上午就来帮忙。”
“但愿你不是在耍我们!”小丫头瞪着他直磨牙,像是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两块肉来。
“放心吧,我还有这么大一家业在大云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嘛!”韩枫笑道。
“哼!”纪嫣然这才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拉着自己师兄离开。
而韩枫也不耽搁,回到不死堂之后,稍微醒了醒酒,就拿出了自己占卜用的铜钱。
新的一天,他又可以占卜了。
浩然正气还是有点舍不得,但如果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寿命的话,消耗一点也无妨。
“卜算我会用怎样最划算的方式撬开那个细作头目的嘴。”韩枫在心里默念自己要卜问的事,同时把铜币弹了起来。
他这个问话的方式也很有技巧,是新近总结出来的:
他从不怀疑自己能撬开那个细作头目之口,所以卜算“能不能”就没有必要了,白白浪费一次机会;
而像现在这么问,却能让卦象在各种可能的未来中,直接把“最划算”的那一个呈现出来,一次就能搞定。
很快,铜钱“叮当”落地,韩枫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原来这么简单,看来又可以节省下一笔浩然正气了。”
他脸上露出智珠在握的表情,轻笑道,“不过得先去配几味药,才能让明天的审讯效果达到最佳……”
……
次日一早,胜券在握的韩枫就跟着李鲲鹏师兄妹俩来到了府衙的大牢里。
这两年深耕清河郡,他通过铁武的关系,倒是送了不少人进县衙的牢房,但这府衙倒还真是头一次来。
不过不管哪一级的衙门,这监牢的管理水准都是差不多的:
阴暗的灯火,粗大的牢笼,还有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和腐臭味道,一个个被严刑拷打过的囚犯,遍体鳞伤像恶鬼一样瘫倒在湿烂发霉的稻草上呻吟不绝。
“好臭啊!”
来到刑房坐定以后,韩枫故意嫌弃地看了一眼还残留着血渍的刑具,递给纪嫣然一炉香,道,“赶紧去旁边点起来,去去味儿,不然不等审讯出结果,我们自己先臭死了。”
“矫情!”纪嫣然白了他一眼,但显然她自己其实也受不了这股味儿,甘之如饴地走到一旁点燃了香炉。
随着香炉中的火一明一灭,袅袅青烟升起,很快,一股奇香就弥漫了整个刑房,把刺鼻的血腥味都掩盖了下去。
“好香啊,你这是什么香料,回头给我也配一份啊,价钱好说。”纪嫣然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韩枫,道。
“好啊!”韩枫古怪一笑,“要多少有多少!”
“看不出你小子还挺大方的,昨天是我错怪你了!”纪嫣然笑逐颜开。
“希望你一会儿还笑得出来……”韩枫在心里默念一句,道,“好了,赶紧把人犯提上来吧!”
应他的要求,没一会儿,一个面黄肌瘦的汉子就被狱卒押了过来。
看模样,跟街上普通引车贩浆的贩夫走卒真没什么不同,不过一身血迹斑斑,明显是被打得不轻。
不过即便如此,他上来了也是一个劲地叫屈。
韩枫立刻就判断出来,纪嫣然他们说得不错,这人绝对有问题,毕竟要是个普通人挨了这样的严刑拷打,恐怕早就屈打成招甚至胡乱攀咬了。
韩枫也不着急,先让同行的通判按正常流程审讯一遍,不过心里并未抱多大希望,果然一套流程走下来,细作头子回答得滴水不漏。
“差不多是时候了……”
韩枫在心里掐算着时间,扭头向李鲲鹏问道,“你们还抓了其他的细作,对吧?把已经破获的名单给我来一份。”
“好。”
“我看看啊……”
名单送来以后,韩枫翻看了两眼,突然开口问细作头子,“街尾卖豆腐的老刘头,你认识吗?”
细作头子面不改色:“不认识。”
“南门口掏粪的张大眼呢?”
“也不认识。”
……
韩枫一连问了几个名字,细作头子都矢口否认自己和他们有来往。
“哟呵,嘴还挺严实的。”韩枫冷笑。
“官爷,您说的这些人我是真的一个都不认识,何来嘴很严一说啊!”
小贩模样的细作露出卑微讨好的赔笑,但却是坚持叫屈道。
“那花街的郎中韩跑跑呢,这个你总认识吧?”韩枫冷不防飞快地问了一句。
那细作头子明显沉浸在韩枫之前那一连串的问题你,脑子还没转过弯,闻言下意识反问了一句:“啊?他也是我们的人?”
刚说完,他就看到韩枫的冷笑,脸色唰地变得煞白。
“就他了,继续打吧!”韩枫拎起旁边的水火棍扔给狱卒。
“好嘞!”
细作头子被兴致勃勃地李鲲鹏带人拖了下去,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问候皮肉的声音响起。
不过纪嫣然却是没去看那惨无人道的刑罚,而是停留在原地,眼神惊奇地看着韩枫。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居然没用一丝一毫的浩然正气,光凭套话,就解决了他们用浩然正气都摆不平的问题。
“没你想的那么神,我没用浩然正气,但我用了药,别忘了,我除了会写诗,还是个郎中。”不过在听纪嫣然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以后,韩枫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笑着指了指旁边的香炉。
纪嫣然闻言脸色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握紧粉拳问道:“这药,有什么效果?”
“能让人脑子变迟钝,闻久了智力会下降,变成个傻子。”
韩枫嘿嘿一笑,“不然一个经过严格训练的细作头子,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跌进我的语言陷阱里?”
“你这个混蛋……”
纪嫣然却是听得脸都绿了,她想起自己刚刚居然还在向韩枫索要这种香料,这是真要把自己闻傻的节奏啊!
就在纪嫣然的怒气值快要爆发出来的时候,旁边小黑屋里忽然传来一阵“哎哟喂”的惨叫,然后就听见那细作头子惨嚎道:“招了!招了!别打了!”
拷打声停下,取而代之的是细碎的说话声,应该是李鲲鹏他们在审问那个细作头子了。
韩枫也没特地运功去偷听,他这个人自问还是比较有底线的,该他知道的,他相信李鲲鹏回头自然会告诉他,不该知道的,那就是军事机密,他一个屁民不听也罢。
等了整整一刻钟,李鲲鹏才表情严肃地从小黑屋里走出来。
平时风度翩翩的他,这时手上甚至还有沾上的血迹都来不及洗,可见审讯出来的情报之严峻。
“猜猜萧家的旧党打算干什么?”他问道,但眼睛却是看着韩枫。
“干什么?”
韩枫一笑,他占卜只卜问了细作头子开口的方式,审讯的内容还真没看到,不由也好奇道,“该不会他们准备阻止云国对齐国用兵吧?我就不信他们这么大公无私了!”
“他们确实没有这么大公无私……”
李鲲鹏深吸一口气,揭晓了谜底,“他们准备把我大云的兵锋,从齐国的皇室身上引开,指向你们青云宗身上去!”
轰!
话音未落,恐怖的杀气从韩枫身上爆发出来,瞬间弥漫了狭窄的刑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