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韩枫话音刚落,三个改头换面的身影,立刻从他身后的虚空中浮现出来,恭敬行礼,正是山童夜女还有不久前才被炼化,册封为黑无常的夺舍之厉鬼。
为了避免吓到顾青言和梅雪,在被炼化为阴神之后,三头尸鬼虽然依旧毫无血色,但总算不像本相那么狰狞可怖了。
阴神虽然大多必须在阴曹地府才能得到加持,但也有神位例外。
其中典型就是日夜游神还有黑白无常,即使离开了阴曹空间,也能自由行动,并且依旧拥有部分阴曹之力的加持,所以这也是韩枫最优先册封的神位,现在果然派上了用场。
话音落下,三尊阴神就出了不死堂,身形若隐若现,在街道上疾驰,遇到墙壁等障碍物,也都是像阴风一样直接穿墙而过。
可就在它们快要离开花街的范围时,突然,一幅画面经由它们的耳目,传递回韩枫的识海中:
只见以铁武为首的一大帮子人,正拖家带口,气喘吁吁地直奔不死堂而来,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不少阴魂不散的鬼影……
“这什么情况?”
当通过日夜游神的眼睛,看到正奔赴自家不死堂的这群人时,韩枫直接就懵了。
实在是这群人的成分有点杂了,不但有扶老携幼、拖儿带女的捕快们,还有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甚至在其中,他还看到邹夫子的弟子门生们的身影,至少李君羡这个熟人他就熟得不能再熟了!
“诸位何往?”他连忙让山童一闪身,挡住铁武的去路。
不同于鬼灾爆发后才降服册封的夜女和小黑,这个少年僵尸却是他在两年前就已经炼制好了的,和铁武也是打过照面的,至于另外两位,就让他们去后面先暂时拦截鬼怪了。
可即便如此,早已杯弓蛇影的众人看到面前突然出现的青面人,还是吓得一阵骚乱,差点就炸锅了。
“大家不要慌,这位小兄弟是我们要去投靠的韩郎中的侍从,他是来救我们的!”幸好铁武眼尖,连忙站出来安抚大家的情绪。
“救不救的先两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韩枫借山童之口,脸色不善地打量一群人,继续质问道。
他是说过让铁武事不可为时,就带人来投靠自己,自己能庇护他一家老小的安危,但谁知他竟然带了这么多人来,这未免太得寸进尺了一点吧?
要知道,虽然他自己不需要进食了,但顾青言和梅雪却是不能断绝人间烟火的,不死堂储备的粮食并不多,来的人多吃一口,二女就要少吃一口了。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们这不是来投靠你了嘛!”铁武也知道自己做得有点过分,但这一来二回,身边不知不觉就跟了这么多人,自己总不好不近人情再把他们退回鬼怪之口不是?
当然,他也有一点不可明言的阴暗小心思,就是裹挟了这么多人一起走,就算遭到鬼怪的进攻,那至少自己亲人遇袭的几率会小上不少,但没想到却因此惹得韩枫的人不开心了,他顿时有些忐忑。
“不死堂是药堂不是善堂,你们这么多人,逃命也好,投靠也好,难道不该去找官府吗?往我不死堂跑算怎么回事?”韩枫继续慢条斯理地问道。
“官府……”铁武面露苦涩之色,叹息道,“铁某要是所料不差的话,现在整个清河郡城都已经没有官府了。”
说完,他就把府衙和县衙的悲惨状况说了,郡守府离这里有点远,情况不明,但估计也是难逃厄运。
“那你们也应该去找能够庇护住你们的人啊,比如邹夫子。”
韩枫对人群里看到邹夫子的弟子还是感到很疑惑,趁机套话道,“咦,我要是没看错的话,邹夫子的弟子好像也跟你们混在一起吧?谁不知道他的浩然正气最克制邪祟了,他人呢?”
“我们正是从邹夫子那里过来的。”
铁武脸上苦笑更甚,摇头道,
“邹夫子已经和两位上使汇合在一起,闭门谢客了,他说要积蓄浩然正气,择机纠正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两位上使要给他护法,不愿再接收其他人,还让我们把他私塾的弟子家人也一起带来了,让我们这些人自求多福,争取能活到他为我们打开生路的那一刻……”
好家伙,原来我还是备胎!
两位上使,应该就是李鲲鹏和纪嫣然了吧,除了这师兄妹俩,整个郡城里应该也没有其他人符合受上级委派还精通浩然正气这个条件了。
“纠正错误……他有说自己具体打算怎么做吗?”韩枫忍不住探问道。
他知道是自己当初责备邹夫子心慈手软的话,还是在他心中激起了涟漪,没想到他这次矫枉过正,做得这么过火,连自己的弟子都推了出来,这是要干嘛?
众人齐刷刷摇头,他们早就吓破胆了,哪有那个心情去管一个在想什么?
“行吧!”
韩枫看着这群惊弓之鸟,叹了口气,继续道,“铁捕头,带着这群人过来吧,只要你们不出花街的范围,那就是安全的,不过我有言在先,不管是民宅还是青楼,我们不死堂可没有地契,管好这些人,借住的话,该付钱付钱,该听话听话,若有人闹事,就别怪我把他扔出去喂鬼了。”
这群人里也有刺头,毕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着铁武走南闯北的,有几个是省油的灯?
他们并不知道山童现在就相当于山童的化身,见他一个长相丑陋的少年,打扮就是小厮,还敢对自己等人大放厥词,不禁勃然大怒,喝道:“爷爷们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关你何事,再不让开叫你好看!”
韩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言不动。
夜女和黑无常却已经接到韩枫的命令,放了一头鬼怪过来,也不攻击他人,独独盯上了这几个大放厥词的壮汉,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玩弄得死去活来。
然后山童才出手驱逐了鬼怪,冷笑问道:“现在如何?”
“服了服了,您才是爷爷!”几名壮汉人在矮檐下,哪敢不低头,都只剩一口气了,还要连连口头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