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根据你的提醒,这几天在下又着力调查了一下流言的来源,果然有重大发现了!”
又过了几天,还是在仙茗茶社韩枫私人预定的雅间里,张正阳正一脸兴奋地给韩枫解说自己这些天追查的成果,
“果然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而且人员都是一层套一层,组织极为严密,明显是有预谋的行动!”
他拿出一块玉简,推给韩枫,道:“这是我让交好的修士记录下的造谣者的形貌特征,您请过目!”
“没被人发现吧?”韩枫漫不经心地取过玉简,用神识读取里面的内容。
“这您放心,找的都是可靠的兄弟!”张正阳拍着胸脯打包票,只差没赌咒发誓了。
不过就在他夸夸其谈自己的功绩和艰难时,突然,韩枫猛地站了起来,即使隔着面具,张正阳也能感到此刻他的情绪在剧烈波动!
他还从未见过自己这个谪仙一样的新主子如此激动的模样,还不知是自己哪句话惹到了对方,顿时吓得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不是你的问题,别紧张。”
察觉到属下的惶恐,韩枫尽可能放平语气道,“这件事办得不错,给你记个头功,你先出去吧!”
张正阳闻言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他自己虽然没有修仙的资质,但跟修仙者打交道却不少,一些基本常识自然也是门儿清,知道像韩枫这种高出他几个大境界的大能,一旦失控对凡人是极为危险的,哪怕只是无意中散逸出来的一点气息,都可能把他的神魂磨灭,现在不跑,等死啊?
等张正阳关上门,韩枫终于不用再克制自己的情绪。
短短片刻,他攥着玉简的指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了!
因为他在张正阳提供的造谣细作名单中,看到了一个女人,虽然眉眼是很陌生的美丽模样,但当神识接触到那双眸子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的灵觉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他很笃定,毫无疑问,这个女人,绝对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秦霜易容之后的样子!
“哼,云国,女帝,果然是你们!”
在意识到秦霜身份的那一刻,无数念头就从韩枫脑海中闪过,最后化为一声冷笑,“看来你们的谋划和萧家旧党那帮人不谋而合了,都觉得青云宗刚刚遭遇重创,就是可以随意捏的软柿子了么?”
如果云国不是有意先拿青云宗开刀,很难解释他们为什么要放弃齐国凡人界,转而花大力气把秦霜也派到浮云仙城来!
连凡人细作都动用了,好一个倾巢而出啊!
“不妙啊,连老张都能查到是秦霜他们在造谣,浮云仙城怎么可能对这暗处的动静一无所知?秦霜姐姐他们怕是被云国那个狗女人当成弃子了!”
韩枫猛然意识到,其他人的死活跟他无关,但秦霜现在已经处于相当危险的处境当中了。
他现在比浮云仙城情报部门唯一的优势,就是认出了秦霜,所以直接锁定了他们背后的主谋是云国,而浮云仙城的人马现在应该还不确定这一点,这才是他们暂时没有收网的原因。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就想去给秦霜救场。
不过稍微一转念,他就意识到这样行不通。
如果他愿意以韩跑跑的身份出面,那自然一切迎刃而解。
别说只是造谣这样的小事,就是闯的祸再大一点,李婉君和上官晴看在他的面子上,都会把秦霜保下来。
但现在他的身份却是金阳子,本就是个外人,就算凭着一手炼丹术强行讲下这个人情,未来也必然会被宗门当作重点警惕对象,再想做什么事都不方便了。
“不能蛮干,得想个对策把秦霜姐姐摘出来才行……”
韩枫冷静下来,摸出铜钱开始占卜自己每个方案的成功率,很快,他眼中就露出了了然的微笑,“打草惊蛇加浑水摸鱼么?倒是不错的方案……”
……
当天下午,云台阁旗下的酒楼中,一个相貌堂堂甚至可以说得上正气凛然的中年修士,正言之凿凿地吹嘘着自己曾经也算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还参与过那场惊天动地的封山大战,讲得唾沫横飞。
不过就在这时,旁边一个人冷不丁问道:“道兄,听说星羽子大长老就是在那一战中被魔教教主打得重伤垂死的,是不是真的啊?”
威严中年人面色一变,呵斥道:“这可不兴说的啊,宗门正是风雨飘摇之时,岂可自曝其短?”
话虽如此,但他欲盖弥彰的态度,反而更让围观的众人对石涛重伤的事情深信不疑了,齐刷刷发出意味深长的“哦”的一声。
见众人都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中年修士和刚刚那个问话的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然后站起身,笑呵呵一拱手就要离开。
可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肩膀上仿佛被压了一座千钧巨山,任凭他抵抗得脸红脖子粗,也被死死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好!”
不祥的预感刚刚在他脑海中闪过,突然一股呼啸的风声响起,一个黑影直接被从旁边扔过来,砸在他面前的桌上,各种仙肴琼浆“哗啦啦”撒了一地。
他定睛一看,这个被抛过来的人影,正是和他唱双簧的那个修士,现在也被无形的力量禁锢,躺在一堆酒菜里,看起来可怜巴巴。
两个被治住的倒霉蛋对视一眼,冷汗立刻就出来了!
“孽障!我早看出你俩不是好东西!”
一声大喝响起,人群分开,一道高挑的面具身影大步流星走出,正是韩枫,他一手掐诀,以地极元磁之力控住二人,一边大喝道,“散布谣言,居心叵测,你们就这么看不得浮云仙城的诸位道友过上好日子吗?!”
“道友!道友!”
那被压住的中年修士连忙叫起撞天屈来,道,
“在下虽不知何处说错话得罪了道友,但你一言不合就以法术暗算我和这位道友,恐非正人君子所为,这云台阁中也是禁止斗法的,我劝你莫要自误,不然护城卫来你讨不了好!”
“是啊,金阳子道友,要不你先放开他们二人吧?有话好好说啊!”其他围观群众这时也认出了韩枫,又被中年修士的话说动,纷纷出言劝说道。
“护城卫?哼!”
韩枫却是冷哼一声,道,“我不光不惧护城卫,还正要押解你们两个居心叵测之辈去见刘管事呢!”
“你要做什么?”两个被禁制住的修士立刻露出恐惧之色,挣扎道,“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你凭什么押解我们去见刘管事?”
“我在凡间游历时,听过一句话,叫作‘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诸位可能觉得星羽子长老高高在上,他受没受伤跟我们这些在底层厮混的散修关系不大,但我想提醒诸位一句,我们能安宁生活、修行,都是托庇于浮云仙城,而浮云仙城的后台正是青云宗!”
韩枫不离他们,只是对周围人说道,“若是青云宗没了,各位觉得在罗魔教治下,还能有这样的悠闲日子?此二人不当人子,胡乱传谣,制造恐慌,正是要勾结魔头,乱我等生计呀!”
在说出“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诗句时,韩枫身上忽然有一股和煦刚正的气息勃然而起。
看在众多修士眼中,就是一团纯白正气化为旋风冲天而起,正是儒家一脉最纯正的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的修行虽然主要在齐国现在的敌国云国流行,但能施展浩然正气者,都是胸怀坦**的君子这一条,却是深入人心。
浩然正气一出,顿时再无人怀疑韩枫的用意,纷纷众口一词指责起地上面如土色的二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