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说话!”
方洞庭刚刚死里逃生,正是最敏感的时候,一回头,就看到韩枫正用一种看炼器材料的目光紧盯自己,其中的冷酷,令他不寒而栗。
但他也不是傻子,稍微一联想就反应过来,色厉内荏地吼道:“是你出卖我们!白白丧了几位道友的性命!”
“咦,出卖他们的不是你吗?怎么又栽到我的身上了?”韩枫好笑地说道。
他之前就在坊市里,对方洞庭那“送死你们去,跑路归我来”的无耻行径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包括后来方洞庭藏身地下,都没能躲过他僵尸大地之子的感知。
“逝者已矣,这些且不说了,萧道友,我的身家分你一半,可否放我一条生路?”方洞庭也是个务实的人,马上压下心头屈辱问道。
“只要除掉你,所有东西不都是我的吗?”
韩枫不以为意地笑道,“不光你身上的些许浮财,连你的元婴和躯壳,我也都很有兴趣呢!”
“你这是逼我跟你鱼死网破啊!”方洞庭听出他语气里的坚决,终于也打消了侥幸的心思,声色俱厉道。
“放心,鱼死了,网也不会破,反而会庆幸鱼自投罗网,让自己省了很多事!”韩枫谈笑间,就放出了自己的全部气息。
“啊,你是分神!”
方洞庭顿时大惊失色,脸上的表情惊恐又怨恨,“可恶你藏得好深啊!我好恨!”
与此同时,坊市中的其他散修也感知到了韩枫这股没有掩饰的示威气息,一个个惊弓之鸟,差点没吓尿!
“不是刚刚走了一批吗?怎么又来!”
好在这一次,韩枫的气息仅仅只是波动了一下,就又沉寂了下去,消失无踪……
没人知道,就在这气息的一起一落间,一位在修仙界也算赫赫有名的元婴修士,已经陨落于无形!
……
“这些腐儒,简直不可理喻!”
青云下院的大殿里,李婉君正在大发雷霆。
韩枫的石人化身闻讯而来:“这是怎么了?谁惹我的美人师父生气了?”
“除了云国那些腐儒还有谁!”李婉君斜睨他道,“你倒是闭关闭得安稳,我都快被他们气死了!”
“他们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惹得你发这么大火?”韩枫心里已经多少有了猜测,但还是贴心地询问道。
“还能是怎么回事,犟呗,一个个跟驴似的!”
李婉君没好气道,“其他五宗那里虽然有所波折,但我都说通了,唯独云上学宫那些腐儒,口口声声宁可灭亡,也绝不跟魔教同流合污,怎么都讲不通,你说他们真的不懂唇亡齿寒的道理吗?”
“未必是不懂,可能只是功法的限制吧!”
韩枫想了想,摇头道,“要是如此容易就跟魔教妥协,他们也炼不成一口万邪辟易的浩然正气了,毕竟这世上有黑才有白,混同为一是我们玄门的理念,不是儒门的。”
“我叫你过来,不是听你给儒门辩护的,你到底是我们青云宗的弟子还是儒门弟子啊?”李婉君不满道,看来就算是合体期的女人,也有女人共通的毛病: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不想听!
“我自然是青云宗的弟子。”
韩枫微微一笑,走到李婉君身后,伸手轻按她的太阳穴,轻声道,“这样吧,我跟云上学宫还算有几分交情,我去走一趟,看能不能说服他们吧!”
李婉君和自己这个弟子还从未有过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韩枫固然做起来无比自然,她却是身体一僵,别扭地拍掉了韩枫的手,但随后又觉得怅然若失,一转眼,自己这个弟子的修为都快追上自己了,已经能为自己分担宗门的重担了。
“没大没小!”
她轻叱了一句,又闭上了眼睛,道,
“我倒是忘了,你小子也会浩然正气那一套,当年还力压云国的年轻一代吧?早知道就让你去跟那些迂腐的儒生打交道了,我都快被他们气死了,嗯,你不错,正合适。云国那边就交给你了!”
“好!”
韩枫点点头,心念一动,远在清河郡的本体就已经接收到他的心意,轻轻一伸手,就像穿透了虚无一样,从阴曹空间里拽出来一个浑身金灿灿的黄金人偶,正是被他俘获的金甲尸躯壳。
不过身上象征地府权柄的符文还是若隐若现,显然没有炼制完全,但其本身就拥有媲美分神的法力和体魄,用来作为暂时出行的载体,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至于本体自己,在天下无敌之前,他已经是打死不准备挪窝了。
修仙界太危险,还是谨小慎微地好。
“敕!”
金甲尸是未来预定的十殿阎罗之一,作为地府的臣属,他的一切自然都归韩枫这个府君主宰。
随着他轻掐印诀,金甲尸流动不定的面庞顿时开始有序地蠕动,最后凝聚成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孔。
借助地府权柄,韩枫轻车熟路地分了一缕神念在金甲尸身上,然后驾驭着它,出了死气沉沉的老城池,一路向西而去。
在远离十万大山的清河郡腹地,一座由云国朝廷出资建设的新郡城已经拔地而起,而韩枫此行要拜访的李鲲鹏和纪嫣然师兄妹俩,此刻也正在新郡城中效力。
因为自从阴兵之乱后,双方一直书信不绝,韩枫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这对师兄妹现在的落脚点。
不知道是不是受邹夫子的影响,二人虽然意在仕途,但却还是开了一家学堂作为自己的产业,韩枫抵达的时候,李鲲鹏还在衙门点卯未归,是他师妹纪嫣然代为接待的。
不过双方没说几句话,韩枫就意识到,正在跟自己交谈的,并非纪嫣然本人的意识,而是寄居在她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跟纪嫣然亦师亦友和平相处的残魂!
因为其谈吐中对儒门精义的造诣之高深,远远超过了韩枫印象中的纪嫣然,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但这个进步未免太离谱了。
“你是……尸魁?”韩枫迟疑问道。
“这么说话实在是太失礼了!韩郎中!”
尸魁忍不住叉腰气愤道,“这就好像一个大家闺秀,因为家道中落,不得不讨了几天饭,但是很快就又恢复了贵族身份,可你每次见到她,还是开口闭口就是‘那个叫花子’,你觉得你这样有礼貌吗?沦落鬼道的日子对小女子来说,可是比当叫花子讨饭还要不堪回首啊!”
“啊,抱歉抱歉,是我的疏忽!”
饶是以韩枫的厚脸皮,也不禁被她抢白得一阵脸发烧,连忙补救道,“相识这么久,还未请教姑娘的芳名啊!”
“郑新宜!日新月异的新,宜室宜家的宜!”
尸魁、不、郑新宜很是傲娇地自我介绍道,“论资排辈,李鲲鹏和纪嫣然这两个小鬼,还应该叫我一声师叔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