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总算闯出来了……这个鬼世界到底怎么个情况啊?”
荒原之中,一堆不知死去了多少年的动物骨骼熊熊燃烧着,韩枫坐在篝火前,衣衫不整,一脸晦气地抱怨起来。
三天!整整三天!
他一直在各种稀奇古怪的无主机关傀儡追杀下疲于奔命!
这片毫无生机的荒原仿佛已经成了这些古代造物的乐土,疯狂地猎杀着一切踏足此地的活物。
最危险的一次,他甚至被一头形似章鱼的机关傀儡用触手卷住,要不是拼着不惜再次让天魔舍利受损,强行挣扎脱困,他这会儿已经在章鱼傀儡的肚子里了!
所幸这样的折磨好像总算快到尽头了,从今天下午开始,出现伏击他的机关傀儡就越来越弱小,日落之后至今,更是彻底平静下来,连一头都不曾再出现,看来已经是走出那片地狱般的荒原了。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天魔门和罗魔教连续派出了三波探子,却只有一个活着回去,还受到了必死的重创了,因为这个小千世界实在是太变态了。
其他地方不需要荒原中这样的危险,哪怕只有一半,也不是那些平均只有金丹修为的探子能活下来的,这还不考虑在这里动用法力会快速衰老的危险!
虽然不怕折寿,但连续的追杀和斗法消耗的法力和精力也是实打实的,在安全区域休息了一夜,次日一早,韩枫才踏上了继续寻找人类踪迹的旅途。
遍布失控傀儡的荒原似乎真的只是个特例,出来之后,渐渐已经能看到低矮的灌木丛,不过它们的枝叶仿佛是为了尽量躲避无处不在的剑气,也都特化成了尖细的松针状,锋芒朝外,像是在抗拒一切外来者的接近。
不过见识了无处不在的剑气后,韩枫可不会在意这点敌意,反而感到有些欣喜。
因为有植物就意味着附近有水源和动物,而有这两者,那离人类的聚居地应该就不远了,不说修仙者,至少普通人类应该很快就能看见。
果然,仅仅只是又前行了片刻,一片城池的轮廓,就出现在了他视野的尽头。
他精神一振,打破了自己不遇到危险不动法力的规条,一路疾飞,突入到了那城池的上空,接着,就不禁失望地叹了口气。
因为他看到自己脚下这座城池,赫然已经没什么人生活的痕迹,街道上都覆盖着厚厚的沙尘,屋舍也都是破破烂烂,赫然是一座不知废弃了多久的废墟。
但不管怎么说,总算看到了一点人类繁衍的痕迹,他还是落下来,细细察看其中的一砖一瓦,想对这个世界的文明多一些了解。
但是一落地,他就发现这座城池的建筑风格和自己见过的修仙界任何城池都截然不同,反而更像是他前世的那些大都市,但细节处又有极大的不同。
站在城市最高的塔楼向四下里眺望,只见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一片荒凉破败的景象。
倾塌得只剩框架的高楼大厦依旧屹立在莽荒的大地上,论高度远高于修仙界的平均水平,其间拉着一根根输送能量的线路,像是死掉的怪兽骨骼间牵拉的干枯筋膜。
四通八达的道路这时却荒无人烟,只有一辆辆被烧焦的交通工具残骸,奇形怪状地横亘街头。
这座城市给韩枫感觉最违和的地方,就是其科技跨度似乎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遍地废墟中,既有被烧成灰烬的茅屋,也有钢浇铁铸的大厦、飞檐斗阁的殿堂,大量类似前世钢铁机器人一样巨大的傀儡机关人、机关兽倒在街头巷尾,任由风沙吹拂。
在这些傀儡下,多多少少还有人类的骨骼存在,却因为年深日久,大半已经石化,不知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韩枫留意察看了一下,发现双方生前似乎爆发了一场恐怖的大战。
这个世界的人类机关术似乎钻研到一个相当高深的水准,但所有机关傀儡却像在一夜之间叛变。
人们不得不捡起祖先的法术,以血肉之躯对抗钢筋铁骨的傀儡,最终却在强敌和寿元耗尽的双重打击下败下阵来,不得不让出了自己赖以生存的故乡。
“呃,这算什么,修仙版的智械危机吗?”韩枫察看完毕,忍不住吐槽道。
突然,他耳朵一动,听到前边的残砖断瓦间,隐隐传来用不知名语言哼唱的歌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哀婉凄切,痛彻心扉。
“幸存者?”他心中一动,顺着歌声的指引在废墟间跋涉起来。
很快,他就来到了一座戏台的残骸前,之所以说残骸,因为这座戏台一边的立柱都已经倒塌下来,把台面砸塌了一半,但在戏台之上,依然有一道窈窕的身影在一边歌唱,一边翩翩起舞。
她身姿婀娜如扶风弱柳,一头青丝如瀑,虽是背对台下,但光是背影就能透露出无限的美好,甚至令韩枫都有一种看到魔道天魔女舞蹈的感觉,而她仅仅是凭本身的舞姿就做到了这一点,偶尔一回眸,露出的半张侧脸也是国色天香,眉眼的线条都近乎完美。
“姑娘……”韩枫笑着开口。
他法眼一开,就看出此女不是鬼魅之流,而是有真实的形体,不过高度怀疑她已经疯癫了,毕竟正常人没谁会在无人的废墟里载歌载舞的,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寄希望于从其口中问出一点关于此界的消息。
可话一出口,他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毛骨悚然的感觉,下意识猛地蹬地暴退,原地炸开两团烟尘!
隔着烟尘,他看到那女人缓缓转身,果然是一张惊艳众生的脸庞,可惜却只有一半,另一半上脸皮已经被蛮力撕裂,但皮下却不是血肉,而是由皮革、铁木、青铜零件组成的机关构件!
“卧槽,傀儡人!”韩枫倒吸一口凉气,有种自投罗网的感觉。
下一秒,那傀儡舞姬一只翦水秋瞳、一只炭火般猩红的妖异眸子,同时直勾勾地朝他看了过来,问道:“公子唤奴家所为何事呀?”
她似乎不会以正常的语气交流,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依旧是婉转的戏腔,但配上荒凉的背景,听在韩枫耳朵里,就宛如听见了乱葬岗子上凄凉的鬼哭,有那么一股子寒心透骨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