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洞府上空,一艘金碧辉煌的楼船飞舟缓缓滑过天际。

韩枫选择的这一处前人遗府,虽然已经相当偏僻,周围也没什么已探明的仙缘,但终究还是不够偏,平时少有人来,也不意味着没有人来。

这不,机缘巧合下,麻烦上门了。

“嗯?这里怎么会有一处洞府?为什么你们没人跟我说?”

楼船的甲板上,一个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病容的年轻人在眺望万毒秘境的风景,突然注意到韩枫藏身的洞府,立刻唤来手下询问起来。

“回禀少主,根据我们的资料记载,这处洞府名为炎阳仙府,是一万年前九阳上人的故居。”手下拿出资料对照着看了看,才给了这位少主一个肯定的答复,“九阳上人坐化之后,洞府封闭,直到五千年前才再度开启,不过其中的宝物早已被前人掠夺一空,现在只是一个空洞府了,早已废弃了。”

“空洞府?”少主又打量了两眼,才露出狐疑之色,道,“你说这洞府废弃了,那门口还在运转的禁制是怎么回事?”

“禁制?不可能吧?这个洞府现世以后,秘境开启了数次,早就被人光顾过,禁制也全被破坏了呀,这些资料还是宗主当年潜邸时进入秘境亲自记录的呢!”

手下一阵诧异,不过他也注意到韩枫布下的警戒禁制的灵气波动,猜测道,“大概是哪位路过的道友暂时在这里歇歇脚吧!好处肯定是没有了!”

“父亲也来过?这么说,这洞府跟我们瘟癀宗也有几分香火情咯?”这位瘟癀宗少主却只是选择听取了手下汇报中的部分信息,立刻就兴奋起来。

手下心道你老子来的时候就连根毛都没捞着了,这算哪门子的香火情,你的香火情未免也太廉价了一点吧?

但熟悉自家少主胡作非为的行事作风的他,立刻产生了不好的预感,连忙劝说道:“少主,还有正事啊,天机推演显示,那人已经带着仙宝出世了,不赶紧过去的话,怕出纰漏啊,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没事没事!”

瘟癀宗少主却是哈哈大笑起来,道,“天下至宝,有缘者居之。他风信子就是个散修,有个屁的仙缘,就算让他先拿到宝贝,最后还不是得乖乖交出来!不急不急,我倒是对下面这人感兴趣了,小的们,给我叩门,倒要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占了我家的洞府!”

“你家洞府?!”瘟癀宗少主的无耻逻辑,连他的手下都惊呆了,狗圈地盘还得撒泡尿啊,你是空口白牙指哪占哪啊!你这么嚣张真不怕踢到铁板吗?

不过宗主不在,少主的命令就是最大的,楼船飞舟上的瘟癀宗弟子虽然震惊得不行,但还是遵令而行,一个个表面布满孔洞的小球就被释放到了洞府上空的天空中,开始喷发出黄绿色的烟雾。

这些小球就是瘟癀宗的制式法宝“瘟癀球”,其中藏着从各地瘟疫中提炼而来的瘟癀之气,说来构思立意跟韩枫的三才灾难环还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格局就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了,仅仅人祸一环,覆盖面就碾压瘟癀球。

但后者的好处就是物美价廉,碰上大疫之年,瘟癀宗偌大一个宗门几乎能做到人手一颗瘟癀球,甚至为此他们还定期在自己管辖的疆域内散播瘟疫,荼毒凡人,就是为了搜集瘟癀之气。

洞府之中,韩枫坐在丹炉之前托腮沉思。

毒蛟傀儡的炼制已经基本接近尾声,剩下的都是水磨工夫,也不需要他时时看着火候了,他才有思考接下来的行动,是再出去冒冒险,还是安安静静等到秘境开启结束被传送出去算了。

毕竟现在的万毒秘境中虽然好处多,但风险也大,对长生者来说,用再小的风险换再大的好处其实都是不划算的。

不过还不等他得出一个结论,突然眉头一皱,身上热气一腾,骤然发出一声冷哼:“居然还有不知死活的找上门来了!”

就在刚刚,他感到有无形的威胁悄无声息地潜入自己体内,要是修仙界的其余人,还真未必能第一时间辨明这种攻击的性质,但对有着前世记忆的他来说,却是立刻就认出那赫然是一种细菌般的病原体。

“哼,修仙版本的生物武器吗?”

这一招用来搞暗算绝对是一门利器,但就像毒素难以放倒旱魃一样,以侵蚀肌体为主的细菌,面对死物同样无力,何况还被发现了,几乎在进入身体的一瞬间,就被他体内的地火之力气化掉了。

同一时间,洞府之外,瘟癀宗弟子放出的瘟癀球在气机感应之下接连炸裂,漫天都是碎片陨落,如三秋桂子洒落一天星尘。

但这绝美的景象,却是令追随瘟癀宗少主的那个侍从头目面色大变,宛如看到了索命的恶鬼。

在他的主子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丰富的经验就已经给出了判断,疯狂催促道:“飞舟启动!快走!能一瞬间就毁掉所有瘟癀球的人,绝不是我们得罪得起的!”

可他话音未落,一个悠悠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可是,率先发动偷袭的那一刻,你们已经得罪了啊……我很好奇,你们要怎么走?”

侍从头目的肢体一下就僵硬了,他骇然回头,就看到韩枫坐在飞舟的栏杆上,正一脸清澈笑意地看着他们。

但这温和无害的笑容落在他眼里,简直比死神的镰刀还要恐怖一万倍,因为死神最多只是收割走灵魂,但修仙界的老怪物们喜怒无常,可能前一刻还在有说有笑,下一刻他就会打得你神形俱灭啊!

“噗通!”

侍从头目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冷汗涔涔地求饶道,“前辈,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瘟癀宗少主这时才反应过来,听到自己侍从头目的话,气得满脸通红,愤怒地去踢侍从头目,喝道:“起来!你这个软骨头,我们瘟癀宗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你竟敢说本少主是……那个,你全家都不想活了么?”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平时在自己面前只敢唯唯诺诺的侍从头目,这时竟是胆大包天地一把拽住他往地上拉,力气大得他几乎无法挣脱,口中还极力劝说道:“少主,快跟我一起向前辈道歉,我们惹不起他啊!”

“混账!”

瘟癀宗少主愈发愤怒,一掌打在侍从头目胸前,怒喝道,“我是瘟癀宗的少主,他算老几!要惹不起,也是他惹不起我!你是疯了不成?”

侍从头目被他一掌打得口吐鲜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但却死死揪着自家少主,打死不肯撒手。

“他不是胆大,他才是真正对你忠心耿耿,不过估摸着你也不会领情。”

韩枫笑眯眯看着主仆二人的闹剧,问道,“我有个问题啊……我对你们南疆的修仙门派不太了解,不过之前刚跟一个叫小寒山的门派打过交道,不知他们跟你们瘟癀宗哪个比较厉害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