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议个章程吧!”

短暂的僵局之后,还是百目神君这个和风信子仇怨最深的人先开口了,“本君交个底,八卦炉的归属本君可以不争,但风信子此人决不能活着走出秘境,他必须死!”

“你要他死他就得死啊?那你这么有本事说动他自尽啊!”

百目神君的人缘看来是真不咋地,哪怕他已经觉得自己做出了很大让步,但还是有跟他关系紧张的大能冷笑着怼他。

“陈七,你这孙子,真以为本君怕了你不成!你再敢废半句话,本君拼着放过风信子,也必杀你!”

百目神君这小暴脾气一点就炸,尤其是在他觉得自己已经放低姿态,对方还咄咄相逼时,顿时就冒出了杀气。

“你试试?看老乞丐怕不怕你?”

陈七是个老叫花子的打扮,邋里邋遢,但往这群人里一摆,就妥妥是个游戏风尘的世外高人形象了,他跟百目神君又不知是什么矛盾,叫板起来寸步不让。

“好了,二位,莫非你们真要在这起冲突,让风信子带着八卦炉逃出生天吗?”

见两人斗出了真火,旁边立刻有人劝说道,

“风信子睚眦必报的性子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了,我们这些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只怕都被他记恨上了,此人本就有大气运,再得了仙器之助,老夫不信你们还能睡得安稳!”

陈七和百目神君这才怒目而视,哼了一声,不吭声了。

“风信子决不能放跑,相信大家都不会被他的缓兵之计迷惑,对吧?那现在问题的关键,无非就是八卦炉的归属和杀风信子出力多少的事儿。”

打圆场的老道环顾一圈,见没人开口,继续说道,

“我还真观一脉乃是太上道祖嫡传,八卦炉乃是道祖炼丹之物,自当归我们这一脉收回。作为交换,诛杀风信子这魔人一事,我观义不容辞,当冲锋在前,而且老道允诺,可以免费为各方势力炼丹百年,百年之后半价,如何?”

“如何?不如何?太上道祖是不是人都还不确定,白流云啊白流云,你这老牛鼻子就在这以传人自居了,脸呢?”

日前大发神威的撼山妖神冷笑道,

“你的如意算盘也是打得啪啪响,合着天底下就你一个聪明人,我们都是傻子不成?呵呵,仙器归你,我们再找你去炼丹,这是打算各家再把独门丹方也白嫖一份?这样吧,你要是承诺所有丹品都按满丹出炉,我们就答应你这条件,你敢吗?”

白流云脸上的褶子皮一抽,阴沉道:“撼山道友莫非是在消遣老道?除了道祖本人,谁还能保证每一炉丹都是满丹?便是天上的真仙,也不敢夸此海口吧?”

炼丹之术,每种丹方一炉的出丹数量会有一个上限,称为“满丹”。

不过因为药材品质、炼制手法、火候把控种种因素的瑕疵,这个理论上的上限,现实中几乎是不可能达到的,平时炼丹师的潜规则,也是会额外克扣部分成品。

撼山妖神提出这个条件,也是笃定了白流云不可能答应,不然就得自己贴丹药了。

要是一般丹药还好,还真观家大业大未必赔不起,就当买八卦炉的分润了,但要是有人拿着传说中的仙丹神丹来要求代炼,炼砸了你赔不赔?便是仙器在手也不划算啊!

“笑话,逆反先天的八卦炉都在你手里了,炼点凡间丹药都不能满丹?你这也配自称太上道统?别笑死个熊了!”

撼山妖神“呵呵呵”地狂笑起来,其他妖族也都附和着大肆嘲笑白流云。

白流云面沉如水,冷声道:“那老道愿意把八卦炉交给道友,以后请道友为我们满丹出炉,如何?”

撼山妖神立刻就闭嘴不说话了。

妖族在炼丹上本来就比人族弱势不少,拿到了八卦炉,多半也是当普通法宝斗法杀人的,你让他炼丹?呵呵,还是别为难熊了!

“撼山道友自己都没满丹出炉的把握,怎么又要求上我们还真观了呢?”白流云自以为抓到机会,立刻展开反击。

“哼,是你说要拿走八卦炉的,又不是老子说的。”撼山妖神反唇相讥,但技不如人,明显底气不足。

“噗,以前一直以为,大雁还没打下来,就先讨论怎么烹饪,这是只有凡人才会犯的错,想不到修仙者中也是如此,今天真是长见识了啊!”

戏谑的笑声响起,众人不悦扭头,就见韩枫策动漆黑的毒龙神机,施施然地飞上前来,其本身的气势和毒龙神机的气势混在一起,令人不敢小觑。

“你好像不是我们南疆的修仙者吧?”

白流云居心不良,上来就质疑韩枫的籍贯,道,“八卦炉怎么分,也是我们南疆修仙界内部之事,跟你这个外来者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插嘴?”

“白道友这话就狭隘了。”

韩枫笑呵呵地朝天一拱手,反驳道,

“刚刚道友不还在标榜自己是太上道祖的嫡传吗?道祖何以为道祖,不正是因为胸襟如海,大公无私,传道天下?那八卦炉作为他老人家的炼丹仙宝,怎么就变成南疆甚至某一家一姓私相授受之物了?”

白流云被他这一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噎得半死,下意识向撼山妖神这位南疆妖族的代表人物投去求助的目光,看起来像是想要联手本地妖族,先把外来者排斥出去。

然而让他目眦欲裂的是,撼山妖神却是向着韩枫和胡红玉等本不属于南疆的修仙者一抱拳,道:

“这位道友说得对,道祖胸怀天下,他老人家的仙宝自然无分东西南北,有缘者得之,老熊我个人是很欢迎各处的道友都来积极参与竞争的,当然,除魔卫道,各位也要出力才是。”

韩枫看出自己被南疆人族排斥,略微一犹豫,就顺从了撼山妖神表现出的善意,走上前见礼道:“撼山道友客气了,鄙人韩跑跑,见过诸位道友。”

“久仰,久仰。”

胡红玉等外域妖族,见状也纷纷上前见礼。

“你们竟敢早就勾结在了一起!”

白流云看着相谈甚欢的妖族各方,终于回过味来了,又怒视韩枫,喝骂道,“叛徒!”

“老牛鼻子,劝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可不是你那些唯唯诺诺的晚辈,惹毛了我,真跟妖族的道友联手灭了你!”

韩枫这人从来都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但你要是对我不客气,我比你还不客气,他眼睛瞪得比白流云还大,怼了回去。

“好好好,看来你们真以为吃定我南疆人族了,是吗?”

白流云气得须发皆张,但还没失去理智,知道扯“南疆人族”这张虎皮,试图把地域之争扩大到种族之争上去。

“哟,现在知道打着南疆人族的名义行事了啊?刚刚第一个站出来争夺八卦炉的时候,怎么不提这茬了?”

胡红玉激动地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韩枫,含情脉脉地看了他几眼,直到看得他头皮发麻,才转过头去,咯咯娇笑道。

不得不说,在不涉及功法导致的恋爱脑之时,胡红玉的智商还是在线的,一句话就挑起了南疆众人对之前一幕的记忆。

刚刚才因为白流云一句“南疆人族”而有所凝聚的气氛,瞬间又土崩瓦解。

不少和还真观不对付的门派纷纷面露不悦道:“白流云你代表你们还真观就可以了,别开口闭口南疆人族,你不是谪仙,也不是人皇,我们不需要你代表。”

白流云听得差点成了“黑”流云。

“胡道友好口才。”

在各方势力重新沦为一盘散沙,开始新一轮的唇枪舌剑时,韩枫也趁机跟几个十万大山的熟“妖”打招呼。

听他夸奖,胡红玉瞬间芳心大乱,低下了头,霞飞双颊。

鸠却是一叹,道:“韩道友,你还是来了。”

韩枫微微一笑:“这么大场面,我怎能缺席?”

“我们正是怕你夹在我们和人族之间为难,才故意瞒着你的,谁曾想动静居然这么大,早知道就对道友你和盘托出了。”

鸠道,“累得道友还误会我们,真是枉做恶人了。”

韩枫不置可否道:“道友哄着我一起杀戮小寒山和南疆龙庭的修仙者时,可不是这么个态度啊,那就不怕我夹在中间为难了?”

“那就要看道友你从哪个角度想这件事了。”

鸠面不改色,道,“不管道友你信不信,即使没有秘境这一茬,你跟南疆人族也是敌非友,注定你们要交恶的,差别只在迟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