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这一棍便是报了你当年追杀我的一箭之仇!”

“啪啦”一声,韩枫看到冥魔的头颅像个被砸烂的西瓜,在自己降龙棍下轰然炸裂开来,红的白的四下飞溅,心中不由一喜,顿时感觉大仇得报,快意无比,连法力的运转都又流畅了几分。

但令人惊讶的是,下一秒,他就听到迦楼罗王大声提醒自己:“小心!他还没死!”

“什么?”

韩枫闻言大吃一惊,脑袋都被打爆了居然还没死,散魔的生命力之顽强简直超出常人的预计。

不过他也不怀疑迦楼罗王会骗自己,双方现在在一个战壕里,这么做对迦楼罗王没有任何好处,因此只是一刹那的迟疑之后,韩枫就毫不犹豫地吼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前世的《易经》为儒门“五经”之首,孔夫子都要“韦编三绝”地进行阅读参详,和这一世云上学宫专精占卜的《周易》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卦辞之外,还蕴含了很多哲理,随便拎一句出来,都是妥妥的圣人级浩然正气,韩枫这也是逼急眼了,直接连底牌都亮了出来!

轰!

仅仅开了个头,浩浩****的浩然正气,就像天河倒悬一般从虚空中狂涌而出,几乎将冥魔的残躯完全淹没。

可惜从迦楼罗王提醒到他发动,还是有短暂的间隙,这点时间在凡人来说可能微不足道,但放在大乘期修行者的斗法中,已经足以改变生死结局。

就在浩然正气涛涛落下的一瞬间,冥魔的残躯上,突然也爆发出空前绝后的强大魔气,猛地一炸,竟然赶在浩然正气完全合拢之前,强行撞开一条生路,卷着冥魔的无头残躯逃了出去!

冥魔的无头残躯歪歪斜斜一路飞出去千丈,才终于停了下来,断颈上的血肉一阵涌动,竟真的像捏橡皮泥一样,又捏出一个新的头颅来。

只是这颗新头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虽然眉眼和原本的冥魔一般无二,但总给人一种非人的诡异味道。

“大乘期的散仙和散魔已经没有元神和肉体之分,二者合而为一,元神能像肉体一样长期在现世存在,肉体也具备元神的种种神异,凡人眼中的要害,对散仙散魔天妖之流来说已经不成立了。”迦楼罗王飞到韩枫身边落下,解释道。

“可惜。”韩枫摇摇头,道,“要是早知道……”

如果他以前知道散魔的特性,绝对会在一棍爆头的第一时间,就召来浩然正气冲刷冥魔残躯,在那种等级的浩然正气包围之下,冥魔绝对跑不出去,只有神形俱灭一个下场。

“是啊,真是太可惜了。”

冥魔新生的头颅上,露出一个怨毒的表情,对韩枫说道,“只差那么一点点,本座就要死在你手里了啊,是不是觉得很遗憾、很懊恼,后悔没有早一点把我干掉?”

“虽然事的确是这么个事,但为什么什么话从你嘴里讲出来,就这么欠扁呢?”

韩枫扭头问迦楼罗王,道,“道友啊,冥魔重生碎掉的头颅,该不会一点代价都没有吧?”

“怎么会?”

迦楼罗王明白了韩枫的意思,配合地嗤笑一声,道,“头颅乃六阳魁首,重要无比,他被你打碎一次,顶多算是苟活下来而已,别说代价了,可谓是后患无穷啊!”

韩枫呵呵一笑,和他一唱一和,道:“不知是什么后患,还请道友指教啊!”

“元神乃是一个修行者‘道’的凝聚,但若是没有肉身的平衡,就显得太纯粹了一些。”

迦楼罗王冷笑道,“冥魔脑袋被你活活打爆一次,就算重生回来,元气大伤还是其次,他的心性不可避免会在魔道上深入不少,以后还不知要花费多少精力与工夫,才能平衡魔性与人性的分野,一个不好,走火入魔疯掉了都不是不可能,你说这个后患大不大?”

“原来如此。”

韩枫立刻明白,为什么冥魔新生的面容看起来会那么怪异了,原来是沸腾的魔性在作祟,笑道,“多谢道友指点了。”

他又看向冥魔,道:“这么看来,比起道友当年追杀我的因果,道友今天付出的代价还要惨重一些,就当你欠了我这么多年的利息吧!我觉得挺合理。”

听他这么嘲讽,冥魔终于绷不住破防了,怒吼道:“你找死!”

“诶诶诶,要打吗?”

韩枫哈哈笑道,“你看清楚了,我们这边可是两个人哦,你一个重伤员能有什么建树?”

“谁说本座是一个人……”

或许是魔性大涨的缘故,又或许是真的气昏头了,冥魔口不择言之下,竟爆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虽然他马上反应过来,连忙住口,但韩枫和迦楼罗王已经尽收耳中,凝重地看了过来。

“果然,你们不止来了一个人啊!”

韩枫沉着脸道,“迦楼罗道友,要不是我心血**跑这一趟,你下次怕是就危险了啊!”

“是啊,想想还真是后怕。”

迦楼罗王心有余悸之后,也是怒火冲天,冷冷道,“看来你们天魔门是真打算和十万大山不死不休了啊,连把我留在这里这种妄念也敢动!”

冥魔闻言不甘示弱,怒道:“我呸!十万大山算什么!你们既然敢横架梁子,以后我天魔门会怕你们不成?”

“好好好,十万大山不算什么,这是你说的……”

迦楼罗王察觉到对方打破默契的不善之意,终于被激怒,一双金灿灿的鹰眼之中,怒火狂闪,道,“不知还有天魔门的哪位道友窥伺在侧,还请现身一见,话都说到这一步了,再躲着还有意思吗?”

“道友见谅,冥魔刚刚被打坏了脑子,现在心魔爆发,胡言乱语,还请道友莫要见怪。”

一声轻叹,天空中忽然无端亮起了苍白的月光,冷清冰凉的月光带着孤寂的魔性,隔开了迦楼罗王和冥魔互相锁定的神念。

随后,无边月光凝聚,在天穹中化为一轮明月,月亮缓缓落下,越落下,越缩小,最终化为一道挺拔的人影。

这位新登场的散魔看不出年纪,头发胡须都是月光一样皎洁半透明的白,周身笼罩着一股清寒之气,却又魔性深种。

在其身穿的白袍之上,背后还刺绣着一轮圆月,此月细看乃是由无数冰晶般的符文汇聚而成,只需扫上一眼,便令人有灵魂冻结之感。

从灵觉示警的程度上来说,他比冥魔还要强大得多,一现身,就令韩枫和迦楼罗王都面色微变,下意识提到了戒备。

“二位道友莫要紧张,今日局势如此,也是天意,却是不好再继续打下去了,否则我们双方都要遭到不可承受之损失。”

清冷儒雅的散魔微笑着说道,“说起来你们此行已经占了不小的便宜,不如就此罢手好了,来日再战,如何?”

“你们说不打就不打?”

迦楼罗王虽然警惕,但还是不甘示弱道,“你们先动了强留本王的念头,冥魔更是质疑我十万大山算什么,那本王可不得让你们好好见识见识,十万大山到底算什么才是啊!”

“道友误会了,我已经说了,冥魔方才所言都是气话,至于置道友于死地,那更是无从说起,我之到来,也不过是想请道友回天魔门款待一二罢了,绝无恶意。”

这位新来的散魔风度翩翩,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先动听三分,连抓俘虏抓人质这种行为都说得宛如请客吃饭一般友好了。

“月魔,你怕他们作甚?”

气头上的冥魔闻言不满道,“你这是丢我们天魔门的脸!”

“冥魔!”

月魔目光一闪,冷冷道,“你我同列十魔之一,按理说我没资格管你,但你刚刚受伤,魔心不稳,还是先回去闭关吧,免得伤势加重更麻烦,这里有我招待二位道友就够了!”

月魔口中说着二人平等,但在天魔门中的地位明显比冥魔更高。

他话一说完,冥魔不满地哼唧两声,竟真的不再挑衅,恨恨地一拂袖,就回转轮台城中疗伤而去了。

“我们这一门功法漏洞颇大,让两位道友见笑了。”

月魔劝走了冥魔,才又扭头看向韩枫二人,尤其是对韩枫上下仔细打量,道,“灵魔说在阳谷郡城的分魂断了联系,我还以为是迦楼罗道友所为,现在看来应该就是道友的手笔了吧?当真好本事!”

韩枫一拱手:“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活捉灵魔分魂,差点灭了冥魔,还把我也诈了出来,我天魔门现存五魔,三魔在你手中铩羽而归,这可不是雕虫小技了!”

月魔摇头,一脸不胜唏嘘之色,道,“本来我们是认真调查了,得知你们青云宗大乘与罗魔教主两败俱伤,方才决定开启战端,想不到这还毫无斩获,竟又出了你这样的人物!老天爷待中州何其厚,待我等何其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