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辈,我跟你师父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余地?”

神印被韩枫的话嘲讽得满面通红,忍不住开口怒斥起来。

韩枫却只是眼一翻、嘴一撇、手一摊,选择拿事实打脸,带着三分不屑,七分骄傲,道:“五魔我打过四个。”

你跟我讲辈分,我跟你讲实力。

“你你你……本座跟你师父乃是一宗之主,讨论的是修仙界存亡之事,你一个小小的真传弟子,也敢胡言乱语?”

“五魔我打过四个。”韩枫还是那句话,连音调起伏都没变一下,只是又强调了一遍。

你跟我讲地位,我还是跟你讲实力。

咱们修仙之人,拳头大就是硬道理,这你不能否认吧?

神印都快气昏过去了,其他宗主长老也是苦笑连连,韩枫这话虽然不中听,但真没毛病,人家也有资格抱着这事反复鼓吹,毕竟,真要论起战绩来,满堂在座之人,加起来都没他一个辉煌。

神印愤然起身,怒道:“你这是居功自傲!”

韩枫看着他,一本正经地承认道:“对啊,你才发现吗?”

神印闻言不禁瞪大了眼睛,打,打不过,斗嘴,斗不过,现在连比不要脸都输了,这地方没法呆了!

“好好好!”

他不禁赌气道,“既然你们青云宗这么能耐,自己去对付天魔门就好了,又何必拉我们这些没用的盟友下水?告辞了!”

他作势要走,本来只是想拿捏一下青云宗,要是有人挽留,他就顺势坐下来算了。

谁知道韩枫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冷笑道:“你要走?好哇!走!不走是孙子!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活着下了这小青云山!”

他这么一说,反把神印吓了一跳,下意识举起阳平治都功印,咋呼道:“道友莫非还要强留我不成?”

其他人也误会了韩枫的意思,纷纷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道友想到哪里去了,道友虽不仁,我青云宗名门正派,又岂能不义?”

韩枫满脸无辜之色,解释道,“不过既然道友要走,那就是抛弃盟约了,我青云宗自然也没有庇护背盟之人的义务。我们倒是可以放你平平安安地下山,就是不知道山下的天魔门肯不肯放你走了,你不想打,人家可是六大仙门一家都没打算放过啊!”

神印表情一僵,他刚刚只顾着和韩枫争吵了,这才想起来,现在小青云山和青云下院外,已经被天魔门之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只蚊子苍蝇都飞不出去,他这么大喇喇地跑路,那还不是自投罗网?

只是刚刚狠话已经说过了,现在要再灰溜溜地坐下,岂不是自己把脸贴到韩枫的鞋底子上去摩擦?一时间,神印骑虎难下,深深后悔不该当这个出头鸟了,只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地站在原地。

“唉,大敌当前,两位又何必再起内讧?”

好在这时,终于有人站出来打圆场了,却是跟韩枫同样有过并肩作战交情的素练仙姑,她的言辞却比剑法圆滑了不少,道,

“神印道友说话的确有几分不妥,但也是为大局着想,韩道友身为地主,就宽宏大量,不要斤斤计较了吧!”

修仙界的辈分本来就乱得一塌糊涂,本来按照韩枫展现出的实力,素练仙姑是要尊称他一句“前辈”的,但素练仙姑现在已经接任了洗剑门之主,论身份又比韩枫这个掌门弟子高一筹,这就是一笔糊涂账,索性各论各的,直接维持原来的称呼,叫“道友”,大家都自在。

“哼,素练道友说得是,大局为重,本座不跟小辈计较了!”神印道人看到台阶,知道是服软的时候了,屁颠屁颠就下了。

“既然是素练道友开口,那这事就算了,还望各位以后对我青云宗尊敬一些,毕竟……”韩枫也懂不为已甚的道理,笑笑,道,“五魔我真的打过四个!”

刚刚坐下的神印道人眼睛一突:直娘贼,还提这茬!你小子没完了是吧?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是是是,知道你厉害,不过这事就没必要时时挂在嘴边了吧,强敌在侧,还是讨论正事要紧!”

素练仙姑看着韩枫那一脸贱兮兮的笑容,感觉自己剑鞘里的飞剑都硬了,但人在矮檐下,也只能哭笑不得道。

“还有什么好讨论的,魔道来者不善,真到了逼不得已,老朽手中的照妖镜也未必就照不得魔头!”素练仙姑话音刚落,一个暴躁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众人扭头一看,只见说话之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手中托着一面映照不出人影的圆镜,不过须发白归白,但他的每根头发胡须,都像钢针一样粗而笔直,豹眼环睛,膀大腰圆,没有一点仙风道骨之气,脾气也极为刚烈火爆,韩枫看了,就觉得仿佛看到个老年版的张飞、李逵一样。

“尉迟道友稍安勿躁,还没到那一步,不至于不至于!”

众人闻言吓了一跳,连忙劝说道,“眼下魔涨道消,正是应该保留有用之身,徐徐图之啊,切莫冲动!”

这老头韩枫以前没见过,不过听说过他怀中的镜子,那是抱月派的看家至宝照妖镜,那他应该就是抱月派的掌门人了。

这照妖镜来头也不小,传闻也是上古天庭灭亡之后流传下来的仙器,对妖魔有特攻,不过器灵脾气古怪,比韩枫见过的八卦炉还要难伺候,每次使用都要献祭寿元。

老头估计真实年龄远远没有看起来这么大,白发只是被仙器吸收了太多寿元的后遗症,再不拦着他点,多用几次照妖镜,暴毙在战场上都未必不可能。

对这种吃寿元的玩意,韩枫一度觉得跟自己应该才是绝配,落在他人之手都是明珠暗投。

但毕竟是别人家的东西,也不好强取豪夺,而且这玩意局限性太大,照妖奇效,照魔就只能用差强人意来形容,照修仙者效果更是惨不忍睹。

在这个和妖族联盟对抗魔族的时期,这样一件仙器也不是韩枫必须的,不用急着谋夺。

反正他有无限的寿命,谁急他都不用急,因为抱月派就算是六大仙门之一,源远流长,也必然熬不过他。

等到这个门派风流云散,甚至可以再转手几次,因果全消,他再去接收仙器就是了,兵不血刃,不费吹灰之力,他打的就是这么个如意算盘。

“唉,宗门的心气就像人一样的,被打断了脊梁,再想站起来就难比登天了!”

尉迟宗主抚摸着手中的照妖镜,痛心道,“为了我仙门之未来,老夫自愿学凡人中的将军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而还,只望后人莫要忘了修仙者的骄傲!”

“天数如此,我等又如之奈何?”

听他说得慷慨悲壮,众人脸上都露出不甘又无奈之色。

他们也是一宗之主,纵然脾气不如尉迟宗主火爆,但好歹也有自己的骄傲,要不是天魔门实在太强,谁又愿意宗门道统在自己手上断绝?真以为末代宗主的名义好听啊?

“唯战而已!”李婉君和素练仙姑异口同声道。

她俩虽是女流之辈,但却是在场众人中唯二的剑修,剑道讲究宁折不弯,因此她们也是最先斩去心中阴影之人。

不过就在这时,韩枫突然站了出来,手提一根盘龙棍,迅速变形,化为一身鳞甲披挂在身上,人也变成了半人半龙的怪物,陡然一拳冲天而起!

轰!

浩浩****的大乘气息**涤虚空,惊得在座众人下意识站起,还以为他要干嘛呢。

但下一秒,天空中却有琉璃碎裂的声音响起,一片清寒的月光被打得粉碎,爆发出恐怖的气势来。

韩枫这才冷冷道:“月魔,老熟人了,见面不思叙旧,怎么还鬼鬼祟祟搞偷袭呢?你这点出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