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韩枫一踏足西域大漠,就发现这片土地在天魔门治下,比昔日被罗魔教统治时还要民不聊生!
罗魔教虽说也以众生炼魔法,但和仙门战争的失败,让他们认识到西域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是自己的根基之地,所以并未横征暴敛,还是给了凡人百姓一定休养生息的时间的。
但天魔门就不同了,他们根本看不上西域这块贫瘠之地,在被韩枫吊起来打之前,满脑子都是怎么入侵七国的膏腴之地。
连归顺的罗魔教都快让他们玩坏了,西域的黎民百姓、天下苍生就更别说了,在他们眼里,已经不算人了,就是进攻七国的法宝和粮草,肆虐起来那叫一个竭泽而渔,这点从他们随意血祭巴图尔的故乡轮台城就能看出。
韩枫一路穿过熟悉的黑沙暴,看到的纯粹是一片人间炼狱的景象,途经几座城池,都已经化为了废墟,人烟绝迹,只能在荒漠上看到少少一些游牧部落还在苟延残喘,以此推断,韩枫估摸着大漠上差不多七八成的人口都已经死于非命!
“天魔门不灭,天理难容啊!”
呼啸的狂风中,飞沙走石,天地仿佛都变成了一片黑色。
和一般人以为的沙尘迷眼不同,西域的黑沙暴是真正的天灾,恐怖的暴风卷起砂石,那就是混杂在风中的天然刀片和铁锤,别说凡人了,就是修为稍差一点的练气筑基,往往都难逃被砸破护盾,死于非命的下场。
不过对韩枫来说,也就那么回事了,他提着一颗还血淋淋的人头从风沙中钻出来。
“一般来说吧,我是不太愿意说自己是替天行道的,但你看看你们天魔门干的这些破事,我就是把你们扔十八层地狱里去受苦都绰绰有余了,想想吧,真的不回答我的问题,好换个痛快?”
他像个变态一样,对把手上的人头提到面前劝说道。
不过这时就能看到,这颗人头虽然被斩落下来,但竟然还没死透。
人头上还隐隐能看到青紫色的火苗虚影燃烧,五官扭曲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正是修仙界传闻中最恐怖的刑罚,抽魂炼魄。
当然,虽然威胁人的时候经常说,但真正上手实操,韩枫入道这么多年,其实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他算明白为什么修仙界那么多嘴炮了,实在是这种直接炼化元神的酷刑,实在是太挑战一个人的道德底线了。
他刚刚也是在目睹了西域凡人的惨状之后,一时激愤,正好又要问出迦楼罗王的下落,这才干掉了一个自投罗网的天魔门巡狩使,在他坚决不肯配合的情况下,破天荒地动用了抽魂炼魄的法术。
但他现在已经后悔了,因为后者那痛苦而癫狂的表情,实在是太令人感到生理不适了,所以他自己现在先受不了了,迫不及待想审讯完这个嘴硬的家伙,然后直接送他魂飞魄散,省得大家都受折磨!
没想到这天魔门的巡狩使不光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只剩一颗头颅了,竟还龇着牙惨笑道:“有本事就把爷爷炼到魂飞魄散,你看我开不开口,低一下头都算我对不起天魔门这个名头!”
“冥顽不灵!”
韩枫见状不由感到一阵烦躁,但也没有更多继续折磨他的兴趣了,不等手中人头再说什么,原本只是虚幻的青紫色火光骤然炽盛,直接将其炼化成了虚无。
一枚铜钱也同时跃然他的掌中:“这小半日的工夫都过去了,他们一追一逃也不知去了哪里,看来只好用天机推演来指引方向了。”
但随即他看着周围遮天蔽日的沙暴,又不禁恼火地叹了口气:“现在东南西北都分不清,鬼知道推演出的结果到底该怎么兑现啊!”
不过话虽如此,他也不好放着迦楼罗王这个劳苦功高的盟友不理,只能一边氪命推演,一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风沙中慢慢摸索着前进。
到后来,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沙暴中跋涉了多久,反正也不辨东西,干脆跟着天机的指引埋头乱闯,所过之处,也只有一马平川的戈壁大漠和满眼的风沙,直到风沙渐渐停歇,他才终于在自己前方,看到了一条崎岖的峡谷!
“恶鬼峡?!想不到误打误撞居然跑到这里来了?”
当年收下巴图尔这个弟子之后,他也是以散修的身份在西域厮混了不少年的,对一些显眼的地标式景观还是有所耳闻的,而看到这条恶鬼峡,便意味着他已经深入到了戈壁大漠的腹地。
这条峡谷之所以叫“恶鬼峡”,其实也不是因为里面有恶鬼,而是因为它是那种典型的沙漠雅丹地貌。
就跟韩枫以前当散修时旅居的魔鬼城是一个概念,遍布峡谷的山石之间,存在着众多的风化孔隙,以至于每当风吹起的时候,穿过那些孔隙,都会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呜咽,有如鬼哭狼号一般。
在这附近活动的沙民基本都还处于半原始的状态,哪里懂这些空气动力学的道理,只以为峡谷里寄居着恶鬼,久而久之,这个名字就这么传开了,连修仙界都受到了影响。
“罢了,这么瞎找也不是个事,反正天机显示,迦楼罗王他们应该就在这一带纠缠了,我先进谷避风修整一下,也好养精蓄锐,应对之后随时可能爆发的斗法。”韩枫给自己找了个偷懒的理由,然后一溜烟就钻进那遍地天然洞府的恶鬼峡中去了。
进入峡谷之后,他给自己挑了个背风的岩洞,又随手猎杀了一头同样在岩洞里避风的岩羊作为盘中餐。
虽然修仙者早已能餐风饮露,但韩枫还是一如既往地保留了前世一日三餐的习惯,只要条件允许,还得加顿夜宵,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能让他充分地保留人性,而不是变成只会追寻天道的机器,说白了,其实就是馋。
他清理干净洞穴中央,用紫青天火点燃了一堆枯草,架起岩羊,开始烧烤,不一会儿,岩洞里就被暖意和肉香充满。
不过,就在岩羊腿被烤的滋滋冒油的时候,突然,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踉踉跄跄地从洞外扑了进来。
“呃……”
韩枫看着他愣住了,他看着韩枫也陷入了呆滞,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半天,韩枫才干巴巴笑了笑,朝他举了举手里的烤羊腿:“那个……迦楼罗前辈,来一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