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苍茫天地，一声巨响，蛮王魔圣和白骨魔圣拼尽全力，撞开八卦炉的炉盖，身上还冒着滚滚青烟，狼狈地逃了出来。

而随着二人一道倾泻出来的浩然正气，更是横扫神目山，在魔道的阵营中掀起了一场浩劫。

“啊！”

无数魔道弟子猝不及防，就在这天然的克星中化为了飞灰。

侥幸活下来的也是惊恐万状，本能地汇聚在一起，取出各种保命底牌，不计成本想要把这一波浩然正气的冲刷给扛过去，损失什么的，这会儿都已经顾不上了！

在这混乱之中，唯有韩枫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反而感觉这浩然正气扑打在身上，有点暖洋洋的，很舒服。

趁此混乱之际，八卦炉一动，骤然化为一道流光，卷着已经垂死的东方无忌残躯就飞了出去。

后者正好位于浩然正气爆发的中心，即使业艺不俗，也是差点丧命，半张脸都被浩然正气烧成了焦炭，这时已经奄奄一息，丝毫没有反抗之力了。

“他想独吞东方无忌身上的气运和宝物，追！”魔圣们苦心孤诣布下这个局，自然不肯空手而归，“咻咻”的破空声中，魔光闪烁，他们瞬间远去，跟在八卦炉后边紧追不舍。

“这件事还有蹊跷，你们两个赶紧去南疆过来的传送阵法前等着，我另一个化身才有本事护你们周全。”韩枫扫视了一眼遍地狼藉的神目山，叮嘱了陈氏兄妹一句，随即身形一闪，也化作一道紫色剑光冲天而去。

这具现在身未来反正也要重炼，不如趁现在发挥余热，追上去看看四魔圣和八卦炉之间的输赢。

不过他这具现在身到底只有散仙的道行，纵然凭借种种法宝能与真仙略微叫板，但在遁速这种事上就没有办法了，追出去不一会儿就被八卦炉和四魔圣甩得不见踪影，只能凭借他们沿途留下的痕迹和天机术数的推演来追逐。

一路上，他看到了北原最巅峰力量交手造成的惨状，魔圣们和八卦炉所过之处，山峦倾覆、河流改道，焦黑的大地上遍布裂谷，曾经浩浩****的尸潮，在被他们斗法的余波肆虐过之后，也变成了一地死气沉沉的尸山血海，无一生还。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真仙真魔对人间界来说实在是太超纲了，光是他们的存在，对这世间就已经是莫大的风险了……”韩枫一路且行且看，也多了不少感悟。

他忽然觉得，中州仙路断绝，恐怕未必就真是什么大灾变导致的，更可能是中州天道对上古大战的应激反应。

限制了修仙者的等级上限，自然也就不会再出现那种毁天灭地的大战了，这于修仙者未必是好事，但对世间万物就未必了，起码它们不用担心像眼前这些魔尸一样，好好地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被天降横祸给干掉了。

悟出这点之后，韩枫感觉自己对天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分，道行也是随之大进。

这具化身的修为虽然只能原地踏步，但远在中州的本体却是获益匪浅。

可惜还不等他细细体悟，突然间，天边传来“轰”地一声巨响，一道顶天立地的魔气柱直冲云霄，气息跟韩枫熟悉的大能都不相同，看方向正是八卦炉和四大魔圣遁走的方向。

“乖乖，这又是出了什么变故？莫不是哪位隐世的老魔也耐不住寂寞出山了？”

韩枫在心里默默推演，却惊讶发现，这魔气柱爆发的地点，赫然正是昔日天魔门的总坛遗址。

这让他想起上次和大光明天女借道回中州时，曾感受过的那股被窥伺的感觉，瞬间就惊出一身冷汗，想到自己曾跟如此危险的存在擦肩而过，不禁心有余悸。

不过他也想见识见识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煊赫的气势，就加快了速度，直奔天魔门总坛而去。

然而等他抵达的时候，才愕然发现已经没有什么天魔门总坛了。

曾经见过的大片群山和宫殿，此刻都已经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化为飞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汩汩的魔气正像泉水一样从地底涌出。

刚刚感知过的那个气息，就像一头潜龙般蛰伏在天坑底部引而不发，即使真身还没现世，就已经可以给人带来巨大的威胁感。

但相比起人生地不熟的他，在场的其余人（器），显然是认得这个气息的，八卦炉在感知到他的存在后，凌空一个急刹，连到手的猎物东方无忌都抛出来不要了，惊恐道：“天魔！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真魔不老不死，你又没看到老夫的尸体，为什么会觉得老夫已经死于非命了？”

沙哑干涩的声音从天坑底部传出，一道枯瘦的身影突破魔气，缓缓浮现在众人眼前，“还是说，你像背叛这小子一样背叛了老夫之后，潜意识里就巴不得老夫形神俱灭？”

他伸手虚抓，坠落的东方无忌残躯就被他摄到手中，像提垃圾一样拎着。

“没错，天魔！你这个恶心的怪物，我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

奇异的是，向来以老奸巨猾形象示人的八卦炉，在看到这个比白骨魔圣还要干瘪枯萎的老魔头时，却发出了宛如遇见天敌般的语气，一阵咬牙切齿。

但除了怨恨，众人还能在他话语中听到深深的惧怕和忌惮。

“天魔？”

韩枫在远处听得一愣，“莫非这就是天魔门前任天魔？他管八卦炉叫叛徒，莫非他也曾是八卦炉的某一任主人？”

他的猜测很快得到了八卦炉和其余魔圣的证实。

“本座还未入道之前，就曾听我那死老头说过你的传奇。”

黑天魔圣虎视眈眈地打量了天魔几眼，缓缓道，“天魔门最惊才绝艳的天魔传人，本为佛门高僧，却于入魔之后一日而成就真魔极境，号称截取了天魔一脉的全部气运，真假不知，但自你之后，天魔门的天魔一脉，的确是连散魔都不曾出一个，彻底没落了下去，都传闻你受天诛而死，想不到你竟还苟活在人世间！”

“世间只要有老夫一个天魔就够了，那些小家伙竟敢妄图得到天魔传承，那自然活该暴毙。”

天魔丧心病狂地桀桀怪笑，狂傲道，“至于说天诛倒是确有其事，可惜只要老夫不想死，便是老天爷也休想收了老夫去！”

他泛着红光的双眼一瞟，视线落在八卦炉身上，道：“老夫可爱的小宝贝都还没有回来，老夫又怎么舍得去死呢？”

那轻柔又扭曲的语气，配上他那恶鬼般的容颜，令韩枫这个旁观者都狠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老怪物，你也配怪我背叛？”

八卦炉闻言也立刻恶狠狠地说道，“当年你那般奴役我，摧残我，我对你依然尽心尽力，可你只是因为属性不合，竟还想魔化我，污染我的灵智，作为你晋升星君的垫脚石，我若再不反抗，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