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战就开战?”

降龙罗汉平淡的语气,让方脸和尚狠狠一窒。

他很想回怼一句:合着不是在你宗门里开战,死的不是你师兄弟,所以你才无所谓是吧?

修仙界五域,总体来说,各有划分:

东海是仙道大本营,北原魔门大行其道,西土是佛门的净土,南疆则容纳一切妖修、旁门、杂家。

唯独中州,总的来说,还是仙门的力量占据了绝对上风。

如果是西土佛门出面要攻略中州便罢了,但现在就来了一个降龙罗汉,除此之外,一点支援都无。

而仙门六派的力量统合在一起,绝对碾压一个大觉寺。

要是有选择,方脸和尚实在不愿意跟韩枫带来的人马撕破脸。

只是话到嘴边,他的目光就对上降龙罗汉那似笑非笑的邪魅眼神。

想起后者深不可测的修为,不由心中一寒,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住持。

但老和尚这时也像一尊石佛般枯坐,只知低头诵经。

顿时,他所有的不满都化作绝望,又尽数吞了回去,只得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应了一句:“尊法旨!”

大觉寺打定主意负隅顽抗了,韩枫也真不跟他们客气,片刻之后,一道犀利到了极点的剑气在大觉寺紧闭的山门前落下,化为韩枫的身影。

和解的机会他已经给过了,既然大觉寺没有珍惜,那这时候他也懒得再说半句场面话,直接仗剑喝道:“秃驴们,想死我就成全你们!”

说完,他猛一挥剑,一重重剑气就像惊涛骇浪一样席卷向大觉寺的山门。

漫天剑影吸纳着周围的天地元气,变得越来越森然恐怖,还没斩在山门上,大觉寺历代高僧布置的禁制就已经被激发,散发出耀眼的佛光,逼得观战的仙门大军都不得不在这股强烈的气势下一退再退!

“阿弥陀佛!!!”

就在韩枫的无情一剑即将斩落在大觉寺山门上时,佛光一闪,一名老僧的身影已经立在了山门后的山道上,两撇长长的寿眉和大红袈裟在狂风中猎猎飞舞,正是大觉寺的住持广德法王。

他高声宣了一句佛号,双手合十,一双白玉般的手掌上竟看不到丝毫老年斑的痕迹,反而有种二八少女般的妖异光泽。

“唵!”

一声真言,狮子吼般的音波涟漪就从老僧口中轰出,奇妙地和周围的阵法禁制融合在一起,共同抵御韩枫的剑气。

“滋滋滋!”

长达百丈的紫色剑影斩进大觉寺的护山阵法,像一柄真正的利刃疯狂撕扯着一层层金色的光膜,发出喑哑刺耳的噪音,虽然步步推进,但最终还是被满是复杂梵文的禁制给挡了下来,止步于山门牌坊前咫尺之遥。

见此情景,暗中关注这一次交锋结果的和尚们都松了口气,不然要是一个照面就被人把门楼子给掀了,大觉寺就算能击退仙门大军,以后也没脸面在修仙界立足了。

“施主……”广德法王正想借着这一丝上风开口止战,却见对面韩枫看着他猛地露出了一个冷笑。

“闭嘴!秃驴,你以为你赢了吗?”

“什么?”

广德法王一愣,下一刻,他脸色大变!

因为他蓦然察觉到,自己虽然挡下了实体的剑气,但却有一股无形无影的诡秘剑意,从紫霄剑中猛地爆发出来,已经穿过了阵法的阻截,轰进了自己的眉心,正在狠狠切割撕扯他的神魂!

“噗!”广德法王一口鲜血喷出,飞身后退。

在他诱敌深入的同时,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行经的山道两侧碑林中,不断有古老的石刻轰然爆碎为齑粉,这是他在借助古代高僧留下的禅意化解韩枫的剑意。

足足退出去十余丈的距离,他才长舒一口气,感叹道:“好犀利的剑意!”

这时候,山道两侧已经烟尘滚滚,一片狼藉。

这还是佛门本就擅长心意的修行,对剑意这种神魂攻击具备不弱的抵抗能力,这才有了化解的机会。

要换了一个神魂修为不够的同阶强者来接韩枫这一剑,可能在中剑的第一时间就被斩灭了神魂,化为一具行尸走肉。

可即便如此,广德法王也是吃了个小亏,白胡子和僧袍都被吐出的鲜血染红!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佛门清静之地,不容惊扰,老衲生受这一剑已经是待客之道,还望施主速速退去,莫要得寸进尺,须知我佛慈悲,亦有降魔的雷霆之怒!”

广德法王虽然受伤,但并不影响他口若悬河,舌灿莲花,中气十足的嗓音回**在山门前,还在试图用漂亮话劝退仙门大军。

“色厉内荏!”

对此,韩枫的评价只有不屑的四个字,随即喝道,“还我爱妻,然后交出一个够分量的人蛇神道友偿命,不然今天这事不算完!我看你这个老和尚的秃头当祭品摆在蛇神道友灵前就挺合适,纳命来吧!”

韩枫正要继续出手,一阵狂风已经卷着五道人影落在了他身后,正是才被他收服不久的五大仙门宗派的宗主。

他们的气息虽然看起来远不如对面的广德法王雄浑,都只有合体巅峰左右,但眼神中却有足够的觉悟。

其中三人身上还萦绕着勉强能达到大乘级别的隐晦气息,那普普通通的两个,自然是没被韩枫收走宗门传承的“幸运儿”,但剩下一人却让人意外了,居然是洗剑派的剑主。

他身上不时冒出一股锐利的剑气,赫然是以自身的境界,触摸到了大乘期的门槛。

说来也是有趣,他在连镇宗之宝斩铁剑都折在了韩枫手中之后,也不知道脑回路是怎么转的,竟像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莫名成为了狂热崇拜的韩枫的狂信徒,甚至还主动把自己“剑主”的尊号改成了“剑奴”。

当他那一颗偏移的剑心换了寄托对象后,他久久没有松动的境界藩篱,竟奇妙地有了突破的迹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此刻他便摆出一副主辱臣死的癫狂姿态,披头散发,也不拿剑,就捏一剑指,以自己的身体为剑,任由肆虐的剑气把自己手臂切割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但散乱发丝下的眼神却无比坚定:“主人,区区贼秃不配跟您动手,让老奴为您披荆斩棘,砍开一条进寺的路吧,老奴便是燃尽性命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