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道友果然是知道点什么。”
话一出口，鹿蜀就察觉到韩枫表情不对，美丽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不错。”
韩枫点点头，道，“不瞒各位道友，降龙罗汉我见过，而且你们说他的变化，跟我应该也有直接关系，相关情报，我都可以告诉你们，但我的条件是你们也不能对我有所隐瞒，大家交换。”
当初降龙罗汉来犯，青云宗讨伐大觉寺，多少人眼皮子底下看着呢，在真仙的手段面前根本瞒不住，因此也没想过隐瞒什么，只是想借此获取最大的利益罢了。
“看到道友修行的神仙之道，妾身就猜到此事多半跟道友有关了，现在确定了，果然如此。”
鹿蜀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笑道，“道友不必担心我们会向西方出卖您的情报，事实上，我们跟西方的矛盾，丝毫不比你小，如果佛门来犯，我们也不是不能支援你和中州的抗争，只是道友也必须给我们一定程度的信任方可。”
“看来他们也只是知道我在修行神仙之道，并未看出我继承了神仙之宗凌霄天庭的遗产，不然应该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韩枫看了一眼脸几乎跟锅底一样黑的盘亘老祖，心中有了判断，笑道，“盘亘道友也是这个意思吗？”
“哼，之前不过戏言，你这小子虽然不讨人喜欢，但就冲敢跟西方那帮秃驴干仗的勇气，老祖今天认栽了！”
真仙都是理智动物，虽然之前闹得很不愉快，但在有共同敌人的情况下，盘亘老祖又输得起，双方还是很快进入状态，达成了一致。
接着，韩枫率先表示诚意，把降龙罗汉来袭，绑架自己爱人，最后被自己夷灭帮凶，打出魔胎的情况一一阐明。
过程中，盘亘老祖看起来真是个没多少心机的人，全程听得眉飞色舞，拊掌大笑道：“干得好，那帮秃驴就是欠收拾！”
倒是鹿蜀秀眉一蹙，狐疑地看了韩枫一眼，喃喃自语道：“不应该啊！神仙之道虽然号称绝传，但在南疆和东海，几乎每年都有只鳞片羽出世，这些事佛门都是知道的，也不见他们这么大反应，怎么到你这里不仅鼻子比狗还灵，还专门派出降龙那个杀才来与你为难呢？”
“这鹿蜀真是不简单，再让她猜下去，怕不是凌霄天庭的秘密都保不住！”
韩枫心中凛然，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那就不知道了，可能佛门觉得我中州孱弱好欺负吧！”
“对对对，是有这个可能！佛门那帮秃驴，整天就知道欺软怕硬！”
盘亘老祖却是不疑有他，大笑道，“这下好了吧，踢到铁板了吧？不但折了一个降龙，还搅得灵山一团乱，可喜可贺，当真是可喜可贺啊！”
好在被他这么一插科打诨，鹿蜀也没有继续猜下去了，只是对韩枫道：“道友对我们和盘托出，那我们自然也要投桃报李，这就告诉你西天极乐净土变故的细节吧，不过妾身也只能告诉你我们现在已经打探到的，还不保证绝对真实……”
……
时间回到半月之前。
降龙罗汉刚刚从中州败走，一身是血地回到了西方，最终体力不支，坠落在他驻锡的金山极乐净土前，并很快被值守山门的小沙弥发现。
“啊？有人从天上掉下来了！”
“是降龙祖师！”
“祖师！祖师！”
“快来人啊……”
……
当听到耳边传来小沙弥的呼喊声，降龙罗汉微微一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沉入黑暗……
“降龙，感觉如何了？你去查神仙之道出世的蛛丝马迹，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就见自己已经回到了禅房之中，床边坐着一个白眉曳地、骨瘦如柴的老僧，正手捻念珠，温和地询问他。
这名老僧半边身子竟被龙鳞状的树皮覆盖，看着十分可怖，但他头顶上却点着惊人的十二颗戒疤，这象征着其佛法修为已经完全超越了人间能够理解的极限，乃是高高在上的菩萨乘。
“龙树住持。”
降龙罗汉没想到来探望自己的竟然是金山寺修为最高的龙树菩萨，连忙挣扎着要坐起来，却力不从心，起到一半又颓然倒下。
“虚礼都是空，你不要起身，躺着与老衲叙话便是。”一只温暖的大手按住降龙罗汉，龙树菩萨慢吞吞地说道。
“让住持见笑了……弟子、弟子……”降龙罗汉正要说出自己此行的遭遇，突然胸膛一阵急促的起伏，喘息几声，“哇”地就是一口闪耀着金光的佛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被褥，也溅了自己满头满脸。
“你怎么会伤得这么重！”龙树菩萨大吃一惊，连忙俯身凑近了降龙罗汉，想要查看他的伤势。
但下一刻，老和尚一直半眯着，仿佛昏昏欲睡的老眼，猛地瞪大到了极致！
一只筋骨虬结的手掌，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猝然洞穿了他的护体佛光，从枯瘦的胸口贯入，从背后破体而出，溅起的血泉和内脏碎片，甚至把禅房的天花板都染上了一片金灿灿的颜色！
“降龙，你……”
老僧还想说什么，但降龙罗汉的另一只手已经猛地探上来，一把按住了他的脸，抓着他的头颅，把他干瘪枯瘦的身子高高举了起来！
龙树菩萨身上本能地爆发出一阵金色的佛光，但还没来得及起效，就被降龙罗汉身上一股更加浓郁的黑色佛光直接撞散！
“你的修为……”龙树菩萨又惊又怒，从降龙的指缝里挤出半句话来。
“啊，托你们的福，贫僧已经和那个虚伪的‘我’顺利合二为一了，现在也是菩萨乘了……”
降龙罗汉俊美的脸上露出慈悲的微笑，但若是仔细看，却又能从中体会到深深的恶意和狰狞，“老不死的，你门下的弟子终于有人追上你的修为了，是不是感觉很骄傲啊？”
“魔……魔……”
龙树菩萨从降龙指缝中露出的一只眼睛猛地瞪到最大，眼角裂开，流下一抹不甘的血泪，随即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在临终之前，深通佛理的他已经看破了降龙罗汉此时的状态。
如果说在中州时，魔胎刚刚被放出来时他还有救，只消把魔胎的意念打散，重新封印起来即可。
如此一来，本体降龙罗汉的灵智可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害，但还有重归佛门的可能。
那现在的他，就是魔性已经完全吞噬了佛性，重新变得完美无瑕，只是性情已经完全扭曲到另一个极端。
用佛门的话来说，就是“魔入骨髓，无药可救”了！
“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