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兄盛情难却,那小弟我就厚颜两个肩膀抬张口了。”
韩枫哈哈一笑,拱了拱手,跟这一僧一俗结伴往村里走去。
他当然不会为了谁埋单这种小事,就跟莫龙泉争执。
这小子一看就是个挥金如土的富二代,而且武功异术修行到他们这个境界,金钱都是身外之物,唾手可得,要还人情,也有的是别的法子。
当然了,请客的人也不会因为自己出了钱就觉得别人欠自己的,主要图的还是一个意气相投。
三人并肩进了村子,来到那户正在办丧事的人家。
只见简陋的茅屋外果然摆着流水席,但却出奇地没几个人来吃,偶有几个人,也都是面露难色,吃完赶紧走人,仿佛这里有什么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
唯有一位俏丽的妇人,披麻戴孝,孤零零地坐在丧幡下抹着泪,神态凄凉到了极点。
“大嫂,我等都是路过的行人,想来讨一些酒菜吃,哦,还有这位大师,你给他上一些斋饭吧,可以吗?”
莫龙泉没有半点剑客的冷傲,仗着一张俊脸,发挥自己交际小能手的本色,上前去就跟那戴孝的小寡妇搭话,顺手还递了两片黄澄澄的金叶子过去。
“嗯?”
小寡妇似乎也没想到,会突然有陌生人找上门来买饭吃,抬头看着三人,足足愣了几息。
莫龙泉还以为她不愿意,连忙又去翻荷包:“大嫂可是嫌钱少了,小可……”
“不是不是,莫要误会,奴只是没想到还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来吃我家的饭。”
寡妇这才反应过来,连连摆手,却蓦地红了眼眶,道,“小哥快把银钱收起来吧!出门在外多有不易,奴这些酒菜摆了没人吃也是浪费,几位看上了哪一桌,随意享用便是,不需要付钱的!”
“那怎么好意思!”莫龙泉又好说歹说,才劝小寡妇收下金叶子。
随后三人寻了一桌还在冒热气的筵席坐了下来,吃喝起来,完全无视了其他人诡异的表情。
铁面僧喝了一杯素酒,这才开口道:“这一家的丧事有点不对劲,你们发现没有?”
“这还用你说?”
莫龙泉嗤笑一声道,“乡人多贫,若是换了平时有这种吃喝的机会,那还不是门庭若市,但今天这里却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很明显他们是在害怕着什么啊,也只有我们三个傻大胆敢据地大吃大喝了,怕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笑话我们呢!”
韩枫挟了一筷子菜,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莫龙泉摸了摸自己的脸,愕然道:“你看我作甚?”
“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个花花大少,居然还懂人间疾苦。”
韩枫笑了笑,又问铁面僧,“怎么,大和尚想管闲事?”
“阿弥陀佛!”
铁面僧宣了一声佛号,道,“贫僧行走江湖,从不管闲事,只问缘法,这一顿饭吃完,若是有什么不平之事撞到贫僧面前,贫僧自然要管上一管,但若是没有,那也就罢了,吃了便走罢。”
“你倒是随性。”韩枫摇摇头,自顾自地吃喝,道,“还没问二位欲往何处去呢!”
“我云游江湖,居无定所,只想一试手中之剑利否,也没什么固定的去处。”
莫龙泉耸耸肩,突然扭头看向铁面僧,眼中燃起斗志,问道,“大和尚,一会儿吃饱了活动活动?我对你铁佛寺的不动如山可是仰慕已久了!”
“免了。”
铁面僧却直言拒绝道,“你是云游至此,闲出屁来,贫僧可是还肩负师门使命的。最近听说附近的铁岭之上,有一伙强人出没,贫僧便是专程来寻他们的晦气的,未见到敌人前,眼下还是养精蓄锐的好。”
“哈?你刚不是还说自己只问缘法不管闲事吗?这怎么还千里迢迢跑来找人麻烦了呢,人家剪径劫道关大和尚你屁事啊?”
莫龙泉一杯浊酒入喉,哈哈大笑两声,一转念,想到铁面僧语焉不详,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变,诧异问道,“这伙强人,该不会是你们铁佛寺的弃徒之类吧?”
“是叛徒,不是弃徒。”铁面僧坦然道,“哪里都有害群之马,我们铁佛寺自然也概莫能外而已。”
韩枫闻言也变了变脸色:“铁岭?”
“怎么?朱兄莫非也是冲着铁岭来的?”
“不错。”
韩枫怕引起误会,连忙澄清道,“我欲寻摸件趁手的兵刃,也是听铁衣卫的前辈说这铁岭上的铁木符合我的要求,才过来此地的,强人什么的,实不知情。”
“想不到朱兄竟然还跟铁衣卫的前辈有交情,失敬,失敬。”
看来铁衣卫在江湖上的确名声不小,韩枫一报这个名头,铁面僧和莫龙泉立刻肃然起敬,眼里仅有的一丝怀疑也消散无踪了。
“铁衣卫的前辈莫非没跟你提铁岭上盘踞的强人之事?”铁面僧问道。
“没有,我遇上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是在执行别的任务,或许对这件事也并不知情吧!”韩枫道。
“如此倒也说得过去。”铁面僧闻言沉吟了一下,微微颔首。
突然,“砰”的一声,莫龙泉一巴掌拍在桌上,把二人都吓了一跳。
“你有病啊?”韩枫斜了他一眼。
“哈哈哈!”
莫龙泉讪笑两声,才道,“莫某决定了,既然我等一见如故,你们两人又都要去铁岭,那我也决定改变行程,随你们走上一趟了,替天行道,不亦快哉!”
“这是我铁佛寺之事,你不要插手。”铁面僧不愧他的外号,斜了莫龙泉一眼,面无表情道。
“他能不知道这点?我看他纯粹就是想去看热闹的!”韩枫忍不住吐槽道。
“被你们发现了。”莫龙泉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但言谈中却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铁面僧哼了一声,正想再说些什么,突然听见不远处的农舍中一片鸡飞狗跳,几个一身是血的人狼狈地逃了出来,口中还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
韩枫耳朵尖,侧耳倾听了几句,才听清他们喊的赫然是:“尸变啊!”
尸变?!这方世界规则如此严苛,也有尸变这种事吗?
韩枫下意识想要张开法眼望气一看究竟,但没起效,这才想起自己现在占据的是个凡人的庐舍,连忙严阵以待,放下碗筷,举步向农舍走过去。
莫龙泉却舍不得放下这难得的美味佳肴,左手拎着酒壶,右手提个鸡腿,啃得满嘴流油,冲铁面僧挤眉弄眼,调侃道:“喂,大和尚,你的缘法到了……”
看到他这惫懒的样子,韩枫忍不住问道:“你这样,真碰到什么事,还有手拔剑吗?”
莫龙泉却是懒洋洋地笑道:“有你二位在,哪里还有小弟拔剑的机会呢?”
话音未落,铁面僧猛地低呼一声:“小心!”
“轰”的一声,只见墙倒屋塌,尘土飞扬,农舍夯土的墙壁直接被一股蛮力从内部撞塌了一大块。
烟尘中,一条僵硬的身影迅猛地扑了出来,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直奔前方逃难的几名农夫就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