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是朱小六?他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因为生存环境恶劣的缘故,各个野狐禅的流派私下不乏抱团取暖的情况,因此寒山寺押送的俘虏中,认识韩枫原身的人也不在少数。
一个梳着两条黝黑发亮的大麻花辫、眼眸又大又亮的二八少女,本以为落在寒山寺手里,自己八成死定了,一张娇俏的面容像被烈日暴晒过的花朵一样,显得憔悴无比。
但此时此刻,当她看到韩枫大发神威,却又如沐浴甘霖,眼中爆发出熠熠的神采来,眉飞色舞,恨不得上去代打。
“岑月儿,目无尊长!等下见了朱居士万万不可直呼其名,听明白了吗?”少女话音刚落,一个踉跄走在她身后的老太婆就厉声呵斥道。
老太一头花白的头发,或许是因为之前面对武僧时激烈反抗的缘故,她的发型衣衫都凌乱无比,从语气判断,应该就是少女岑月儿的师长一辈了。
“居士……就他?”
岑月儿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
哪怕亲眼所见,她还是无法将眼前这个天兵天将一般的救星,和自己记忆中跟着师父偶遇的那个驽钝大哥哥联系在一起。
这气势,这魄力,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啊!
不过比起少不更事的岑月儿,这些老一辈却都是多少知道点散修一朝顿悟、便能翻身做主的传说的,只不过谁也没见过。
可当脱胎换骨的“朱小六”真正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这些困苦多年的野狐禅们,还是第一时间想起了被祖师们一代代念叨的唯一希望。
“难道……我等真的有幸目睹一场奇迹吗?”
众人看着在武僧群中大发神威的韩枫,都不由得湿了眼眶,表情反而比一众晚辈还要激动。
就在一群被俘的野狐禅浮想联翩之际,韩枫却打得正爽,全然无暇顾及他们的心理活动。
不过他也没有不顾这些同道死活,而是直接分了一头蛛形傀儡去保护他们,免得被当成威胁自己的人质。
“嗤啦!”
木人傀儡背后的黑袍被撕破,碎布乱飞间,一道黑影四处弹射,撞翻数名靠近散修们的武僧,小小的身体蕴含大大的力量,伤者无不骨断筋折。
在他的计划中,自己想要建立一方势力,除了两位结义兄弟在正道上层的张目,他还需要一批人为自己摇旗呐喊,不需要多能打,但嗓门必须够大、态度必须够狂热。
这些散修却是正好符合他的预期,这也是他为什么会选择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原因,因为在他心里,这些人早已被视为自己未来的班底了。
“跟这些邪魔外道不需要讲什么江湖道义,大家并肩子上啊!”武僧们见势不妙,立刻喊出了伪君子的招牌台词,一拥而上,试图以人数优势压倒韩枫。
可惜他们今天算是踢到了铁板上,韩枫只是把双手举到眼前,一道道亮晶晶的蛛丝折射阳光,在指间闪耀:“比人多?那你们怕是找错人了!”
他屈指一弹,一根根丝线纵横飞射,下一刻,一张大网已经织成。
但凡被蛛网覆盖的范围内,百姓晾晒在窗外的衣衫、豪宅门口的石狮子、甚至家家户户门板上张贴的怒目圆睁的门神……只要有成为傀儡的潜质,都在韩枫赋予灵魂后,纷纷“活”了过来,从自己本位上走下来,迎上武僧们,爆发一场混战。
虽然因为材质的问题,这种简易傀儡很多都在一个照面间就被击毁,但却成功分散了武僧们注意力,铁木傀儡和蛛形傀儡混迹其中,趁乱接连伤人,不一会儿就把大半武僧尽数撂倒。
这正是韩枫在千丝万傀手的基础上开发出的,专门针对这种低层次乱战的傀儡术。
结合了障眼法和傀儡术,以一敌多,无往而不利!
“他在保护那些野狐禅,抓住他们,威胁这小子去死!”连番吃瘪之下,寒山寺的武僧们终于不顾这是众目睽睽之下,要狗急跳墙了。
“痴心妄想!真当我们是泥捏的?”
岑月儿的那个老太婆师父面露愤色,双手一分,挣断束缚自己的麻绳,一抬手,吸起旁边地上一根散落的竹竿,往街面上狠狠一顿,居然也有几分渊渟岳峙的气息。
其他野狐禅也纷纷全神戒备。
这些敢在闹市活动的野狐禅,手上多半都有几把刷子,对付落单的武僧其实不成问题,没点自保之力的,早都已经被淘汰了。
只不过今天寒山寺不知从哪得来的情报,摆出的阵仗太大,才击溃了他们抵抗的意志。
然而现在韩枫出头,让他们看到了希望,自然不肯再束手就擒,成为韩枫的累赘。
“不许动!”
一个神情狠厉,满脸横肉的武僧发了疯一般扑向岑月儿,手中戒刀直往她白皙的脖子上架过去,想要挟持她威胁韩枫停止攻势,周围的野狐禅们见状也纷纷扑救。
就在乱成一团时,突然一股气浪炸开,木人傀儡不知何时已经如金蝉脱壳般,甩掉了宽大的黑袍,麻木僵硬的面孔瞬间移动,阻拦在试图挟持人质的武僧面前,挥手一拳,正捣在他胸前!
“卡勒勒!”伴随着一连串胸骨破碎的脆响,这名武僧双目暴突,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住持……住持……不会放过你们这些邪魔外道的!”
“当啷”一声,戒刀坠落在地,他双手不甘地在半空中虚抓几下,最终却都是徒劳,他仰天倒在血泊里,死不瞑目。
“呵,你们的住持就算想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韩枫冷笑一声,提高了音量,道,“你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不是我的对手,不想死的可以滚了,对了,帮我给你们住持带句话,让他和寒山寺的长老们都洗干净脖子等着,三日之后,我必登门拜访!”
“狂妄……”僧兵们的头目还想强撑着撂几句狠话,维护下寒山寺的尊严,但韩枫只是一瞪眼,就让他把人前显圣的念头吞进了肚子里。
“真不想活了我就送你上西天,直接少走几十年弯路,如何?”韩枫淡淡道。
“我们走!”
僧兵头目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最终还是想明白了,名声是寺里的,命是自己的,该服软的时候还是得服软,一挥手,一群人就灰溜溜地撤离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