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确定没有其他不速之客后,韩枫这才信步走回自己的禅房,将怀中书信取出,展开来细细阅读。
这封信正是韩枫的结义兄弟莫龙泉寄来的,他和铁面僧早就料到韩枫拿下寒山寺后,短时间内肯定无暇关注江湖上的风风雨雨,所以提前动用神剑山庄和铁佛寺的消息渠道,搜集了这段时间江湖上的大事小情,定期寄给韩枫。
这些信上关于“异人”的情报,可比铁衣卫和万仙教送来引人入彀的残缺情报详实多了,各地出没的异人的音容相貌还有出手时的具体情况,都巨细靡遗地记载在了上面,搭配上韩枫对修仙界功法更了解,他能很轻松地推算出这帮人各自的来路和破绽,优先选择最好对付的下手。
也正是因为有了两位结义兄弟的鼎力相助,才能让韩枫看似足不出户,其实对江湖上的形势了若指掌,这也是他跟正邪两道高人周旋最大的底气所在。
“跟这两个家伙结拜,算是我来到这方世界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了。”
韩枫细细抚平信纸上的皱纹,装进自己床头的木盒收好,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所以说呐,这混江湖混的就是人情世故,光能打有个屁用,江湖险恶,要没人给你通风报信,迟早被人当刀使!”
处理好首尾,韩枫又出门来到了演武场上。
现在他跟正邪两道都达成了协议,顶多三日后,就要下山“替天行道”了,但在这之前,他必须先把寒山派内部稳定好。
他虽然不在乎区区财富和田地屋舍,但这块牌子还是很重要的,在这方世界的江湖上行走“寒山派朱小六”和“野狐禅朱小六”两个报号的含金量是截然不同的,他如果想继续在江湖的高端圈子厮混,这份基业就必须保护好。
所幸短时间内,寒山郡内还不至于滋生出能威胁到寒山派的对手:
托寒山寺的福,郡内大半成气候的野狐禅都被绞杀一空,剩下的都被他收编,;
现在寒山寺的和尚们已经被他杀破了胆,没有万全把握的情况下,哪怕心里恨急了,也绝不会来撩拨新生的寒山派;
若换了平时,可能郡外的势力还要来插一脚,背后资助下寒山寺的和尚们,搞搞小动作啥的,但异人的浮出水面,却让各地的门派自己都焦头烂额,一时也无暇来干涉寒山郡的内政了。
“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我这一边,要是这样还不能尽快摸清这方世界深层的秘密,就真是我无能了!”
韩枫颇为满意地想着,耳边忽然就听见传来呐喊之声,一抬头,就看到自己又来到了演武场附近,原本的野狐禅弟子和新收的弟子已经完成了整合,撇开原本的师承,一起练习夺取过来的寒山寺的高级功法了。
曾经当了叛徒的座山雕,不知是不是因为皈依者狂热的缘故,反而成了除了岑月儿他们这些小字辈外,老一辈里韩枫最狂热的信徒,这时正一边揣摩自己新换的功法,一边还唾沫星子横飞狂喷这些“不争气”的弟子,咆哮道:
“以前被人追杀得跟狗一样的经历都忘了吗?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开始懒散了?瞧瞧你们自己练的什么狗屁不通,你们这个年纪正是练功最快的时候,结果呢,一个个进度还没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快!
你们以为入了寒山派就高枕无忧了吗?呸,我告诉你们,现在的寒山派,除了掌门人,其他包括老子在内,有一个算一个,全踏马是废物!现在不好好练功,等大敌当前,你们被逼得只能当叛徒走狗,那时候才知道后悔就晚了!”
他现在已经确定了韩枫是真的既往不咎,因此在教训弟子的时候,毫不避讳地把自己曾经差点被迫当叛徒的经历,都拿出来当反面教材。
不过他这种举动,却并未引来众人鄙视,反而让新入门的弟子们更加深刻地了解到昔日野狐禅的可悲处境,以及寒山派能有现在的地位,都是韩枫这个救世主一手托起来的,连带着大家对座山雕这种知耻而后勇的行为,普遍充满了敬意。
毕竟也老登是真没吹牛,在赎罪般的狂热情绪支撑下,他在夺下寒山寺之后,修行的速度的确是除了韩枫之外全派所有人里最快的,连岑月儿他们这些天资不凡的年轻一辈都自愧不如,俨然树立起一个老浪子回头金不换的人设了。
“哈哈哈,老鸟头,莫动气莫动气!慢慢来,修行这种事,灵光一闪就能脱胎换骨,我不就这么来的吗?逼得太紧,反而不容易有奇思妙想了。”韩枫大笑的声音,从演武场外传来。
原先那些野狐禅的老一辈,自矜身份,韩枫跟他们也不亲近,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座山雕了,他也成了老一辈中,唯一会被韩枫以外号称呼的人,可见亲近信重。
“老大!”
“掌门人!”
正在练功的众弟子一见到韩枫,眼睛就都亮了起来。
叫“老大”的,是原本野狐禅中被韩枫折服的年轻弟子,叫“掌门人”的则是后来才收入门中的弟子。
不过他们对韩枫都充满了爱戴,纷纷停了手,想要围上来跟韩枫打招呼,却被座山雕绿豆眼一瞪,喝了回去:“干什么干什么!不好好练功,想趁机偷懒吗?对掌门人的尊敬只要放在心里就行了,赶紧练成真本事,为掌门人分忧才是正道!”
话虽如此,他自己却屁颠屁颠地凑到韩枫跟前,腆着脸赔笑道:“掌门人,我这不是气这帮小子丫头们身在福中不知福嘛,能托庇在您的光辉之下,是他们几世修来的福分,还不好好练功,我真想抽死他们算了,省得给您丢人!”
“你的热忱我感受到了,不过如此严苛却大可不必。”
韩枫摇头道,“现在江湖上大乱,正是我们默默发展的绝佳良机,我的名声在这一亩三分地也还镇得住,只要你们自己不下山惹事,寒山派还有时间,若是派中能再出一个自开一道的觉悟者,我们的根基就稳了,练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顿悟却是,给他们点空间,慢慢来……”
“是!”座山雕闻言,连忙诚心诚意地表示受教,“是我操之过急了!”
“你也是一片好心,毕竟咱们野狐禅以前的处境的确是太难了。”
韩枫抚慰了一句,话锋一转,道,“我过两天就要下山了,派里的一切事务,就交给你和月儿,远山商量着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