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一转眼,韩枫已经驾临青云山脉大半年的时间。
远远眺望,那株扎根在青云主峰的雷树依旧通天彻地,不过其上耀眼的电光,也流转得一日快过一日。
这意味着,离封印破碎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韩枫几乎每天都要检查一遍自己布下的阵法,查漏补缺,顺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可以升级的余地。
当年罗魔教攻山,强大的莫问天带给他的不止是血仇和伤痛,还有深深的阴影,以至于他现在哪怕明知自己应该已经超越了对方,但在处理起和此人相关问题时,仍然显得谨慎无比,甚至有点“火力不足恐惧症”的症状了。
在这种忐忑的等待中,终于,雷树上的光芒开始变得刺眼到难以直视的地步,散仙飞升劫的毁灭气息,也突破了静滞的时光囚笼,再一次散发了出来,弥天盖地。
“叽叽叽!”
“渣渣渣!”
在那场浩劫之后,又重新适应了青云山外围的小动物们,被这天塌地陷般的气息刺激得瑟瑟发抖,疯了一般开始搬家,几乎每时每刻,都能看到千奇百怪的飞禽走兽从青云山中逃出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沧月布置的时光封印已经抵达了极限,可能还能挺个几天,但也可能下一刻就会破碎。
“通知青云下院和天女宗,让他们派出大乘级武力前来青云山支援……唔,还有剑奴,把他也叫上吧。”感觉时机差不多了,韩枫严肃地下达了命令。
虽然现在整个中州联盟已经被他打造得铁板一块,但盟友内部也有亲疏远近不是?
除了青云本宗外,自然要属天女宗的妙吉祥天女和已经实际主宰傀儡师国度的弟子巴图尔最得他信任,这都是经过生死考验的交情。
相较之下,妖族的关系都要疏远一点。
虽然个别天妖跟他也是生死之交,比如迦楼罗王和树老,但当这种交情扩大到一个族群层面上,就显得并不那么保险了。
妖族尚且如此,那帮一脑袋反骨的仙门势力就更别提了。
那些人里头,估计也就剑奴靠谱一点,其他人完全是迫于他的强大才臣服的。
有外敌时还好点,他们和青云宗还能勉强维持场面上的合作,但现在天下太平,这帮白眼狼肚子里还不晓得憋着怎样的坏水,或者巴不得看青云宗的笑话。
出于种种考虑,他也并不想把夺回本宗山门这么重大的事项,暴露在外人眼前,只打算召唤最亲近的势力来帮手。
“对付一个被封印了几百年的莫问天,这样的阵容怎么想都该够了吧?再说师祖他老人家不也会同时破封而出吗?十拿九稳……呃,不行不行,战前不能乱插旗……”韩枫站在山巅,吹着猎猎山风,眺望雷树,暗自犯起了嘀咕。
如果有外人在,看到堂堂青云仙尊居然一反平日的杀伐果断,变得如此患得患失,估计要大跌眼镜,但只有韩枫自己才明白,想要击碎年少时的阴影,那付出怎样的艰苦努力都并不为过。
事关青云山,韩枫麾下的所有人都明白今天这份征召的分量,没人敢拖延分毫,闭关的人立刻出关,在忙的也立即放下手中之事赶来。
次日一早,巨大的星槎就搭载着数以百计的傀儡师出现在了青云山附近,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紧接着,青云宗、天女宗和剑奴率领的洗剑派的人马也相继到位,里三层外三层,把青云山脉围了个水泄不通。
“师父,您放心吧!我们都布置好了,保管封印里就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巴图尔脚踩青龙白虎的傀儡,飞到韩枫跟前,嬉皮笑脸地拍胸脯保证。
“你最好祈祷你的声音透不进封印里去,不然等你沧月祖师出来了,我不会帮你求情的。”韩枫无语地看了巴图尔一眼。
这小子虽然是最早拜韩枫为师的弟子,少年入道,但他青年时代的大部分岁月,都消耗在了严酷的傀儡师世界,寿元也折损了大半。
因此在韩枫的记忆中,他整个人一生中的大多数时间,都始终处于一种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状态。
韩枫本来还以为自己要不了多久,就得“黑发人”送“白发人”了,谁知这厮的气运是真心不俗,出来以后接连遭逢奇遇,不但成功蜕变活出了第二世,修为也把其他同门远远甩在了身后。
直到前些年他成功突破大乘,成为韩枫门下弟子中第一位散魔,寿元暴增,人也完全恢复了年轻状态。
而且这种恢复还不止是容貌上的,他的心态似乎也经历了一次返老还童的蜕变,不再是之前那苦大仇深的稳重大师兄了,而是嬉笑怒骂,随心所欲,仿佛要把以前失去的青春完全弥补回来一样。
“嘿嘿嘿,那还是不要了吧?”巴图尔像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一样摸着后脑勺傻笑了起来。
“哼,你教的好徒弟。”一声轻哼,李婉君也从天而降,狠狠瞪了二人一眼。
“师祖。”巴图尔立刻低眉顺眼,盯着自己脚尖,腰杆挺得笔直。
这下轮到韩枫腆着脸搞笑了:“那是那是,我教出来的徒弟,自然比不上美人师父您教出来的。”
“没个正形!”李婉君又瞪了他一眼。
他们这一脉三代眼下都已经晋升大乘期,站在万年的漫长寿命尺度看,三人年纪前后相差不到百岁,严格来说完全能算同一代人,站在一起也算相映成趣。
就在几人说说笑笑时,突然,一声清脆的爆裂声传入他们耳中,宛如有无形的玻璃在虚空中炸裂开来。
三人立刻明白,这是封印开始最后的破裂过程了。
“当心!”他们连忙收敛了笑意,变得严肃起来。
“幸好我们赶来的及时。”李婉君轻叹道,看向那株连天接地的雷树,眼中充满了濡慕和期待。
她与自己的师父分别,也已经好几百年了,自从师父自封,她青春少女的时期就仿佛也结束了,这些年还好,韩枫成长起来之前,那段独自撑起一个宗门的岁月何等心酸,只有她自己知晓!
“剑阵,准备!”
韩枫右手高高扬起,只等包裹着天劫雷树的凝滞时光完全破碎,就重重挥下,全力爆发剑阵威能。
“咔咔咔……轰隆隆……”虚空中,无形的裂纹越来越多,沉寂了五百年的雷霆,宛如复苏的凶兽,从封印的缝隙里发出久违的怒吼,丝丝缕缕的光芒,像是从过去跨越而来,刺目欲芒。
终于,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凝滞的时光彻底破碎,无数虚化的碎片四散飞舞,在飞行的过程中渐渐溶于当今的时代,而那一道悬停了几百年的天劫雷霆,终于重重劈落在青云主峰山头,碎石飞溅,留下一个熔融的焦黑天坑!
轰!
不过这一刻,所有人都无暇去关注主峰遭到的破坏了,无数双眼睛,骤然聚焦在了两个从雷霆中飞出,身上还冒着袅袅青烟的身影身上!
“剑阵,发动!”韩枫当机立断,毫不含糊地下达了攻击命令。
他很肯定,这两个人,就是他们青云门的祖师沧月和死敌莫问天,他布置的剑阵能够自动搜寻魔气发动攻击,绝不会找错目标!
然而仅仅下一秒,他就被啪啪打脸了,因为当阵法启动之后,居然在那两个身影身上,都侦测到了强烈的魔气,然后一齐纳入到了打击范围之内!
见此情景,外围布防的韩枫等人也不由尽数傻眼,纷纷惊呼起来:“什么情况?这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