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上空,电闪雷鸣,无数弟子冒着暴雨翘首以盼,气氛无比凝重。
今天正是沧月和莫问天正式渡劫登仙的日子。
十年生聚,为的正是给中州的仙道众生硬生生趟出一条活路来。
“喀嚓!”
天人感应,苍天似乎也感应到今天会有人来挑战数千年未曾一现了的成仙天劫,天空中电蛇流窜,雷光越来越炽盛。
不过沧月和莫问天还立身青云峰顶,没有登天,只是凝望着云层中的电光,在跟韩枫他们交代着紧要之事:
“今日我二人渡劫,乃是中州数千年未有之举,在我们之后,你们之前,恐怕也难有人能成长到这一步了,下次再渡劫,估计就轮到你们自己了,所以一定要看清楚!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师祖……”韩枫犹豫了一下,才又看向莫问天,低声道,“莫前辈……”
莫问天看了他一眼,哑然失笑道:“怎么?今天不嘲讽老夫了?”
这些年李婉君都渐渐原谅莫问天了,但韩枫意气难平,每次见到他,言必称“莫大教主”,冷嘲热讽。
“前辈为中州众生接续仙路,这是大功德,公义与私仇,我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韩枫犹豫了一下,还是递出两颗蟠桃,道,“这两颗蟠桃就是两条命,您二位带着渡劫,或许能派得上用场。”
“蟠桃灵根?”莫问天扫视一眼,微微一惊,随即笑道,“想不到你小子手里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顿了顿,他又道:“可惜对我们无用,用不上了,你收回去吧……”
“前辈,接续仙路不止是你们二人的事,容晚辈也出份力吧!”
韩枫还以为他是抹不开面子,还想再劝。
熟料沧月也道:“他说的没错,蟠桃虽好,但对我们渡劫确实无益。”
“为什么?”
“跑跑你虽然境界上已经超过了我们,但神仙之道终究是抄了捷径,你对天道的领悟,离我们两个老家伙还是差了一点。”
沧月解惑道,“你要是到了我们这一步就会明白,渡劫之事,乃是与天争命,当持勇猛精进之心,有进无退,身上带了蟠桃,觉得自己多了条命,心气就泄了,非但于渡劫无益,反而容易诱发不可知的变化,这是一种冥冥中的感悟,你们修为到了,自然理解。”
轰!
仿佛是听到了沧月和莫问天决绝的心声,天空中的雷声更加炽烈,银亮的电芒在厚重的乌云中飞舞,宛如天穹都被撕开一条又一条巨大的裂口,原本只是正常的雷雨天气,但随着二人渐渐放开自己气息,接引天劫的降临,从头顶上压下来的气息也越来越恐怖,越来越令人战栗。
轰隆隆!
渐渐的,零落的闪电连成一片,宛如一片浩瀚的雷海从天界泄露下来,降临在这个世间,要用高温和光明抹去一切不愿向天道低头的存在。
韩枫注意到,就在这片雷海浮现的一瞬间,沧月和莫问天脸上同时露出了一抹痛苦之色,身躯都有些颤抖起来,而他们这些旁观者除了感到汗毛在无处不在的静电中竖立起来,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
“开始了,是心魔劫!”李婉君低声道。
升仙之劫并非只有考验修为的劫雷,还有苍天大道对于修仙者心性的拷问,也就是所谓的“心魔”。
修仙者过望生涯中的任何一点亏欠和恐惧,甚至是他们自己都已经忘却的记忆,都会在天道的召唤下浮现出来,成为一个个巨大的破绽,很多人甚至连劫雷临身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在心魔劫中走火入魔陨落了。
“师父和莫前辈运气不错,心魔劫先于劫雷落下了,否则要是在对抗劫雷的时候被心魔干扰,后果不堪设想。”
尽管心魔如此恐怖,但听李婉君的语气,竟还有几分庆幸的意思,因为她也很清楚,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当沧月二人决定再开仙路的时候,这就是他们必须面对的一关,早晚而已,现在能有一个相对更合适的机会去应对,已经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韩枫默默点头,一瞬不瞬地盯着沧月二人渡劫的过程,虽然他自己未来要面对的天劫跟沧月二人可能又有不同,但正如沧月所言,今天看到的一切,绝对是他未来渡劫宝贵的经验财富。
“唔!”突然,莫问天闷哼一声,随即面露癫狂之色,作为昔日的魔教教主,他在心性修为上绝对是远远比沧月逊色的,这也是为什么当年沧月敢一个人度天劫,他却只能搞偷袭的缘故,这时心魔滋扰,他也是只抵抗了极短的时间就溃不成军。
“小心!”韩枫身形一闪,挡在了他和众人之间。
一个散仙巅峰的强者如果走火入魔发起狂来,那给青云宗造成的威胁简直无法言喻,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是莫问天真的失控,那拼着得罪沧月,也要将其斩于剑下了。
“无妨,你们退后一点。”沧月却像是对这一切早有预料,轻轻伸出素手,握住了莫问天的手掌。
一个虚幻的太极图在二人身上一闪即逝,随即韩枫就惊奇地看到,沧月素净的脸上露出一抹痛苦之色,还有些狰狞,但大体还能压抑得住,而已经陷入癫狂边缘的莫问天,却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师祖竟能分担莫前辈的心魔?”韩枫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或许是他俩心意相通,也可能是双修功法的作用吧!”李婉君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只能猜测道。
韩枫点点头,认可了这个猜测,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奇迹,沧月和莫问天一起被困在通天雷柱中几百年,早已熟悉对方的一切,说是心意相通也说得过去。
不管怎样,有了沧月的分担,心魔劫已经不能给莫问天造成什么太大的困扰,很快就无惊无险地度了过去。
但没人脸上露出轻松之色,反而齐齐抬手看向头顶的天空,那里传递下来的威压已经越发恐怖,仿佛在告诉着众人:“别得意,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