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是深夜,丽春院内依旧是灯火通明。

西大厅是赌坊,每隔五米左右,便是一个赌桌。

每一张赌桌旁都围满了妄想一夜暴富的赌徒。

庄家每一次开盘,都与引起一阵**,有人欣喜若狂,有人如丧考妣,有人逐渐疯狂,压上了一切可以当作赌注的东西,不断透支着自己未来的人生。

人性中的丑与恶,在这被无限放大。

东边大厅,是桑拿洗浴,相对安静一些。

有单独的雅间,也有大型的池子。

客人们乏了累了,进入滚热的水池中泡一泡,去掉一身疲惫。

在**坐着,吃的喝的随手都能招人送来。

吃饱喝足,再找几个漂亮姑娘揉肩捶腿,顿时感觉人生也不过如此。

北厅,则是青楼。

吃喝嫖宿,全在那里。

跟寻常青楼无异。

丽春院除了给客人们提供最顶级的享受,安全同样是重中之重。

每个厅门中,都有数十个护卫。

身穿劲装,身强体壮,训练有素。

既能给客人带来安全感,又保持着边界感,不会影响到客人玩乐。

白衣公子吕荣最喜欢的地方,是东大厅。

当然,身为这里最高当权者,他有属于自己的大池子。

池里的水永远是热的,干净的。

池水注入新鲜的牛奶,洒了贵如黄金的盐巴,上面漂浮着新鲜芬芳的花瓣。

这种水最多只能保持两三个时辰的新鲜度。

时间一到,必须换新的,不管吕荣在不在这。

吕荣从外面赶回来,直奔东厅。

侍女为他脱掉衣服鞋袜,露出他那修长洁白的身躯。

他赤脚走进温热的池水中,只漏出脑袋,靠在池水边缘,发出舒服的叹息。

一个相貌猥琐的中年人快步走来,蹲在旁边,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少爷,今天刚从外面送过来几个姑娘,都是雏,您要不要尝尝?”

“是么,带过来让我瞧瞧。”吕荣闭着眼睛说道。

一群穿着单薄的、半透明纱裙的少女被带过来。

她们稚嫩的像一群刚出生的小鹿。

眼神怯懦,惊恐。

就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

她们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但又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样的命运。

“少爷,人已经带到。”中年人露出坏笑。

吕荣睁开眼,用鉴赏商品一样的目光看着这些少女。

“把头抬起来!”吕荣的语气威严,不容置疑。

少女们身体微微颤抖,纷纷抬头。

这一路上,她们经历了太多,深知如果不听命令,接下来将会面对怎样难以忍受的折磨。

“她!”吕荣指向其中一人,她长得很像穆元英。

被点中的少女开始瑟瑟发抖。

其他人被带走,她们暂时躲过一劫。

“过来,到水池中来。”吕荣冷喝道。

少女的大脑已经陷入空白状态,巨大的恐惧让她暂时失去了思考,失去了听觉。

在她眼中,水池中的吕荣好像是一只会吃人的恶魔。

“愣着干什么,少爷让你过去呢!”中年男人推了少女一把。

少女这才反应过来,颤抖着身体缓缓步入水池。

她的娇嫩的肌肤无法适应水池中的温度,走了两步便又退了回去,怯生生的说:“烫。”

“让她下来!”吕荣有些不耐烦。

中年男人嘿嘿一笑,一下从后面抱住了少女。

少女发出惊叫,被中年男人丢进水池中。

水池的水很热,而且很深。

少女不断挣扎,尖叫,早已经浑身湿透。

吕荣露出残忍笑容,直到少女快要窒息的时候,才潜入水中把她捞起来。

少女已经奄奄一息,几乎昏迷。

吕荣露出坏笑,打算解开她的衣服。

砰!

一道人影飞入水池,溅起大团水花。

紧接着韩枫和穆重仁走进来。

吕荣眼中闪过暴怒的情绪,不过他忍住了。

将怀中少女丢给中年男人,背靠着浴池边缘,冷冷看着两位不速之客。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大批的打手闻讯赶来,他们拿着各种杀人利器,长刀,短矛,弓弩。

封住了退路,围住了韩枫二人。

“二位有何贵干?”

“找一个人。”韩枫说。

“找人?”吕荣冷笑,“恐怕来错地方了。”

“没有错,她叫穆元萍!”穆重仁怒道。

吕荣皱了皱眉,突然感觉事情可能会有些麻烦。

此刻再次看到穆重仁,他就判断出对方是寻人来了。

对身边的中年男人摆了摆手,后者俯下身。

“有这个人吗?”

“有,一个月前从云国那边送来的一批人,最不听话的那个人就是她。”中年男人悄声说。

吕荣深吸一口气。

果然麻烦了。

他有些印象,一个月前从云国送过来一批女人。

其中有个女人貌似会些功夫,竟然伤了守卫企图逃走,幸好被打手抓住。

为了以儆效尤,管家打断了那个女人的腿,至今还在后院柴房关着。

刚才穆重仁和穆元英潜入后院,肯定就是想就走那个女人。

现在若是承认,岂不是落下把柄。

吕荣眼珠转了转,冷笑道:“抱歉,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你胡说,我已经打听清楚,她就在后院,快点把人交出来!”穆重仁救女心切,逐渐失去应有的理智。

“别急,让我谈!”韩枫按住他的肩膀。

“我们既然来,至少确定了人在这,你又何必不承认。”韩枫笑了笑。

吕荣冷着脸不说话。

“只要把人交出来,别的不追究,当然,我知道你是做生意的,不会让你赔本,开个价吧。”韩枫说。

吕荣在权衡。

他不相信韩枫一个青云门的弟子,会愿意为了凡人,一个入了贱籍的女人赎身。

简直是闻所未闻。

“我说要十万两,你也给?”吕荣露出捉弄的表情。

他只是想让韩枫知难而退。

别来烦他。

他不愿意招惹青云门的人,但并不害怕。

他义父李德昌的背景,堪称恐怖,让他有底气敢跟青云门的弟子叫板。

如果是内门弟子,他还会敬畏三分。

外门弟子,屁都不是。

“你说话可算数?”韩枫说。

“都是站着撒尿的,一口唾沫一个钉,你若是肯拿出十万两银子,我马上让你带人走!”吕荣笑道。

“好!”

韩枫打开空间袋,取出十张一万两面额的银票。

“德昌票号的大额银票,自己看看吧!”

吕荣愣住了。

他真没想到。

周围的打手们面面相觑,真有人肯花十万两银票,赎走一个入了贱籍的窑姐。

还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中年男人慌张的跑过去,把银票送到吕荣面前。

“少爷,是真的。”他说。

吕荣脸色阴晴不定。

德昌票号的德昌二字,跟他义父的名字完全一样。

但却不能相提并论。

德昌票号的大当家,名叫安德昌。

那可是真正的富可敌国。

票号遍布七国六大仙门境地。

李德昌跟人家相比,连提鞋都不陪。

李德昌的名字,被不少不知真相的人误会。

能有今日成就,也没少沾了德昌票号的光。

德昌票号的银票,货真价实,随时兑换,是在凡间流通的硬通货。

平安镇上就有一家德昌票号。

也就是说,这些银票随时都能兑换处十万两白银。

“哈哈哈哈……”吕荣突然一阵大笑,“这位兄台可真是侠义心肠,在下佩服,佩服,来人,把穆元萍带上来!”

吕荣走出水池,穿上浴袍。

下人很快抬着穆元萍过来,她面黄肌瘦,身上散发着恶臭,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父女相认,抱头痛哭。

韩枫神色始终平静,好像置身事外。

“卖身契呢?”韩枫问道。

“在这。”中年男子递过去。

韩枫确认无误,交给了穆重仁。

“告辞。”韩枫一抱拳,这就要和穆家父女一起离开。

“慢着!”吕荣叫住他们,“根据我们这里的规矩,做完生意是要喝酒的,否则就是瞧不起我!”

吕荣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