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中的声音语气变得很客气，但韩枫可不吃他这套。
刚刚那股暴虐意志的强度之高，是他生平仅见，估计只有降龙罗汉和佛门菩萨才能媲美，虽还不如星君，但也不是纯粹的仰望了，有了平等对话的资格。
这种情况下，他就算再自负，也不会轻易涉险，踏足对方的主场之内，只是回了一个警惕的意念，传音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妖族的祖庭之内，我可不记得南疆妖仙之中有你这么一号人物！”
苏醒的暴虐意志遣词造句的风格皆极为古老，不像是修仙界现在通用的语言，不知其是来自哪个时代的老古董。
好在因为是神念交流，直接将语意印入对方的识海之中，倒也不影响双方明白彼此的意思，甚至连语气和情绪都能完美表达，绝对不会产生任何误判。
但这也更让韩枫确认，对面这家伙的精神状态极不正常，他刚刚问完，灰雾深处传来的意志就癫狂地波动起来：“本座是谁？哈哈，你居然问本座是谁？本座就是妖族至高无上的主宰者啊……”
韩枫正等着他揭露自己身份的谜底，没想到他语气又是一变，阴沉可怖，一听就城府极深：“话说回来，在询问别人身份之前，先自报家门才是基本的礼仪吧？”
下一秒，这个意志中包含的情绪又变得诙谐而挑衅：“桀桀桀，是不是觉得本座很没有待客之道？不得不说，你的感觉对了！”
“……”
韩枫无语地站在妖庭门前，感觉自己就是在跟一个多重人格分裂的精神病对话，他叹了口气，道：“在下韩枫，中州青云宗少宗主，今日之行，本意是想找妖族的道友谈合作的，但看现在这架势，也没有叨扰的必要了，告辞！”
他已经不关心对方真实身份是谁了，他跟妖庭没什么太深的交情，就算对方真发生什么变故也轮不到他来出头，但自在天可是他和降龙罗汉未来内定的保留地，像这种一看就很不稳定并且危险系数极高的家伙，那是万万不能放进去的……一个字都不能提！
不过就在他转身准备破空离去的时候，身后突然又响起暴虐意志刺耳的尖叫：“等等！”
韩枫心中一凛，缓缓转身，戒备已经提到了最高，问道：“阁下还有何指教？”
阴冷的回应响起：“你擅闯本座地盘，居然还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未免太不把本座放在眼里了吧？”
韩枫一听，这是不能善了的节奏啊。
他知道这种精神病人从来都是说打就打，毫无征兆，“铿”地一声就把紫霄剑抽了出来，防备着对方的突然袭击，冷冷道：“阁下待要如何？可是要在下给个什么交代不成？”
他悄悄燃烧着自身寿元，加持在紫霄剑上的力量一增再增，他已经打定主意，对方要是敢强留他，一定要还以颜色，给他点厉害瞧瞧。
“我可没有那个意思……”没想到下一刻，那个意志的语气又转为柔和，令韩枫的戒备像是一拳打在了空气里，但积蓄起来的剑气又不敢马上散掉，只能端在那里，骑虎难下。
此时此刻，他当真是把对面的神经病恨之入骨，要不是隔着茫茫灰雾，他真的很想用剑尖指着对方的鼻尖，狠狠质问一句：“你踏马有病啊！”
“有话直说，别逼我出手！”他只能咬牙切齿地下达了最后通牒。
“无他，只是在韩道友你身上感受到了一点很熟悉的气息。”
不知道是不是收到了韩枫的警告，灰雾中的存在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严肃道，“而且，像道友这样的大人物都不惜屈尊纡贵亲自上门拜访，究竟是什么样的合作，本座也很有兴趣。”
“说到底，我到现在连你是谁、甚至是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敢跟你合作？”韩枫冷哼一声，语气不善道。
对方的癫狂，已经磨去了他大量的耐心，让他没有兴致继续虚与委蛇下去了，现在的他，也有了对修仙界任何人说“不”的权利。
“哈哈哈！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本座就大发慈悲的告诉里，本座乃是永恒的妖族之王……”
一问到关键的问题上，灰雾深处的意志又有发病的迹象，好在这次不等韩枫爆发，它其他的人格就把这个最癫狂的家伙联手镇压了下去，狂笑声渐渐停歇，新的人格颤抖地说道，“我是太岁，道友可曾听说过我的名字？”
太岁！
韩枫恍然大悟，对方出现以来的一切不正常，瞬间都有了解答。
太岁乃是天上岁星的意志在大地深处的投影，外观看起来形似一块腐肉，但其实本质上却是无数真菌组成的团块，其拥有类似集体意志的思维，不过因为天赋所限，修炼不当的话很容易走火入魔，对方那精神分裂般的状态想必就是由此而来。
而且它说在自己身上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也情有可原，传说中的太岁本就是带来灾祸的恶兆，与自己的福祸之道有着大量重合的地方。
不过成精的太岁虽然不少，韩枫以前也见过它的表亲“尸仙芝”，那已经是散仙级的大魔头，但能一路修炼到半步星君的境界，还反噬了妖族的祖庭，这种事以前真是闻所未闻。
当韩枫不客气地提出自己的质疑时，对面自称太岁的存在又经历了一系列的内乱和癫狂，这才磕磕巴巴地苦笑道：
“不怕道友笑话，本座昔日也算妖族的一代天骄，奈何天资所限，被佛门趁虚而入，入魔癫狂，造下无边杀孽，后被妖族先辈封印在祖庭地下，直到日前才终于重见天日……”
说到这里，它突然又压抑不住自己的疯狂，嗜血狂笑起来：“哈哈哈，他们封印了我无数年，我也要让他们的后辈用血来洗刷我的苦闷！杀杀杀！天底下的秃驴和妖精都该死！”
“佛门？等等……”韩枫闻言却是注意到太岁话语里的违和之处，脸色古怪，又追问了一句，道，“太岁道友你确定没有说错或者记错，暗算你入魔的确定是佛门，不是魔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