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十万大山,阴兵古战场的上空,原本平静的空间,忽然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一样剧烈地波动起来,同时发出阵阵轰鸣。
白色的弧光从波纹状的空间中不断折射出来,隐隐构成另一片世界的倒影,令下方巡逻的中州修士如临大敌。
随着那海市蜃楼般的虚影逐渐凝实,幻象也开始具备了重量,虹光变得越来越刺眼,就像打铁时锤头和铁块撞击迸溅出的火花,最终,强大的能量彻底撕裂了空间,形成一个漩涡状的巨大混洞。
虚空彼岸,一片金黄色的极乐净土映入眼帘:
高耸的寺庙,庄严的佛像,但庙前广场上那排列得宛如黑蚂蚁般的大量僧兵破坏了神圣的气氛,反而营造出一片肃杀的氛围,两方世界隔着虚空对峙,仿佛下一刻就会狠狠撞击在一起!
嗖嗖嗖!
似乎接到了出击的命令,混洞彼岸的僧兵们纷纷腾空而起,飞蛾扑火般冲进混洞。
数十个呼吸之后,只见一道道矫健的身影宛如下饺子般从混洞中飞出,几乎个个都散发着元婴以上的强悍气息,更强者也屡见不鲜。
对于中州来说,这绝对是不折不扣的精锐,但在佛门一方,这却仅仅是打前站的炮灰部队,双方底层力量的差异之大,绝不是沧月夫妇补天就能快速赶上的!
“少宗主果然有先见之明,若非他提前下令布置防线,恐怕我等要被秃驴打上门才后知后觉!”
眼看着一位手持金刚杵的金色袈裟散仙已经从混洞中钻了出来,防线哨所之上,一位峨冠博带的鸿儒凌烟客击节赞叹道,话语中颇有几分庆幸和叹服。
他虽是云上学宫的长老,但自从韩枫晋升真仙,君临中州之后,他仿佛一夜之间成了天下人的“少宗主”,甭管是不是青云弟子,只要提到“少宗主”都知道是他,反之,只要提到他,也基本都以“少宗主”来尊称,尊重而不失亲密,反而比青云仙尊的尊号要流传得更广。
“那我们现在……”见凌烟客只管感慨,站在他一旁的儒门护法武夫赤侠君不禁心急如焚,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自然是吹响战争号角啊,这难道还要老夫提醒不成?”凌烟客斜了他一眼,道。
“正该如此,正该如此。”大敌当前,赤侠君也懒得跟这个脾气乖戾怪癖的老头计较了,拿出一枚血红色的号角,不断将自己的多练淬炼的气血灌注其中,大力吹奏起来。
“呜呜呜……”
这战争号角本就是韩枫为了对抗佛门入侵,特地炼制而成,无论仙气、魔气、浩然正气还是武者的血气都能吹响,声震百里,象征着最高层次的警戒讯号。
此时随着战争号角被吹响,苍凉的号角声远远地传播开去,千里之内莫不如在耳边。
如此一来,佛门就算想掩盖自己的行迹也掩盖不住,哪怕杀绝了眼下这些岗哨,他们破界而来的军情也早就传遍四面八方了!
当然,凌烟客和赤侠君作为中州的第一道防线,自然不会仅仅满足于传递消息,在赤侠君奋力吹响战争号角的同时,凌烟客已经挥舞着自己的大袖子下令道:“灭佛弩,预备,放!”
嘣嘣嘣!
激越的弓弦声响起,韩枫委托天女宗和傀儡师国度联合打造的专门针对佛门法力的守城利器也万箭齐发。
漫天都是血光飞舞,一道血色精芒就是一支利箭,化为长虹般的光华,又带着靡靡之音,杀伤力之大,根本不是普通佛门弟子可以抵御的。
可怜这些佛门的炮灰弟子们刚刚过来,还没从超远距离传送的晕眩中缓过一口气来,就被万箭穿心,一个个哀鸣着发出惨叫,像折翼的飞鸟一样从半空中坠落,漫天鲜血飞溅!
更令佛门带队高僧惊怒的是,这些被射杀的佛门弟子的尸身甚至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在半空中就像被无数看不见的大嘴吞没一样消失不见。
而每当一波僧侣的尸体被摄走,周围的山川大地间就会有血色的阵纹浮现,熠熠生辉,显然是中州一方布置了极其恶毒的魔阵,正在用他们的血肉精华来不断强化周围的地利之势!
“孽障,大胆!竟敢行此伤天害理之恶行,老衲今日就要除魔卫道!”天空中,那名佛门散仙法王见到这一幕后,不禁气得七窍生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狮子吼。
轰!
滚滚雷音像风暴般落下,蕴含着无边佛法,撞在下方的城楼和山河大地上。
本来佛门法王估计以自己这一声怒吼的威力,足以把下方的山河与中州修士一同毁去,但他显然低估了韩枫准备之充分。
穿云裂空的音波撞击在城楼上,却激发了下方魔阵的防御,瞬间血光冲天,但狮子吼的威能同样被削弱不少,虽然依旧惊天动地,最终却无功而返,连一个守军都没能杀死!
“好贼子!”
法王见状脸色大变,随即化为浓浓怒意,“竟敢以我佛门弟子的身躯阻挡老衲的狮子吼,尔等罪孽深重,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拔!”
“嗤,老秃驴翻来覆去就是这两句现话,没学过骂人就别出来斗嘴了,丢人现眼!”
赤侠君这时已经放下了战争号角,狂笑着接过话茬,道,“若非你们这些秃驴非要不远千里来找死,老子手底下的儿郎们又怎么有机会发一发利市呢?你这老秃驴不回去好好吃斋念佛反省自己的过错,反而把罪责都推给我们这些家园被入侵的受害者,真是好没道理!”
“阿弥陀佛,尔等被妖魔统治却不自知,老衲乃是带着我佛的慈悲之心而来,劝导尔等皈依正果啊!”老法王面不改色地大放厥词道。
“我呸!就你们这帮短命鬼相的秃驴也好意思说劝导老子皈依正道,天底下最邪门的就数你们了!”赤侠君破口大骂道。
佛门法王本来还想强词夺理,但双方唇枪舌剑没交锋几个回合,老和尚就不吭声了。
佛门虽然号称“舌绽莲花”,但那样的口才有个前提,就是在辩经的时候,平时他们还是很注意自己的形象包装的,绝少恶语伤人,这也导致了他们骂街的功夫跟粗鄙的武夫完全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当赤侠君火力全开,一盏茶的时间里,就语如连珠,拿自己的某根棒状兵刃跟法王全家身上的窟窿眼做了无数次亲密接触,随即更是扩大打击面,把老和尚的祖宗十八代都浸死在了粪坑里。
其骂人手法之花样百出,令观战的仙门和魔门修士都有大开眼界之感,随即就是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唯有早就知道武夫是什么德行的儒门大儒们捂着脸大感丢人,纷纷感慨“有辱斯文”,但从手掌遮掩下翘起的嘴角能分辨出,他们分明也感到十分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