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且慢!”

眼见佛门杀气腾腾,前来观礼的众多宾客中,果然有人如韩枫预料的一般,站出来劝和了。

一位看起来德高望重的白发老散仙一步迈出,对道源和尚拱拱手,道:“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今天是个喜庆日子,老朽提议,不如双方暂休兵戈,待韩少主成亲之后,再择日一决胜负。”

“你猜对了,还真有站出来啊!”韩枫耳边响起细细的传音,却是暗处的上官晴在与他说话。

韩枫微微一笑,道:“佛门向来霸道,这些年不知得罪了多少人,你让这些人正面对抗佛门他们肯定不敢,但像在这种时候,小小地破坏一下佛门的计划,给秃驴们添堵,低风险,高收益,他们肯定是踊跃去做的,就算这老头不出面,也会有其他人的。”

“那……道源和尚会听从吗?”上官晴有些期待道。

虽然口头上说得豁达,但作为一个女孩子,如果能平平安安完成自己的婚礼,她自然也高兴。

可惜韩枫却只是讥讽一笑:“你看他那样子,都快入魔了,你说他会听从吗?”

果然,下一刻法力大增的道源和尚就大手一挥,咄咄逼人道:“闭嘴吧,不成器的老东西,那是你们俗人的规矩,我佛门可不认!婚可以拆,新人也可以死,但我佛门的神圣不容侵犯!今天姓韩的和青云宗必须付出代价!”

说着,他更是锋芒直指劝架的众人:“诸位如此急公好义,那不知我琉璃净土被灭之时,诸位又在何处纳福?”

这话问得好没道理,原本准备劝架的众人心知他已经钻了牛角尖,对视一眼,也只得摇了摇头,无奈退开。

不过他们心里却是冷笑嘲讽道源:“本就是你琉璃净土自不量力,先招惹了世间自在王佛的怒火,我们脑子有坑才会在那个时候出头架梁子。”

虽然一众宾客不再开口,但看他们铁青的脸色,韩枫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反佛门的滔滔洪水大势已成,现在没有爆发,只是因为佛门千年余威筑成的堤坝尚且坚固,但只要自己接下来掘开一个口子,等待佛门的就是一溃千里的乱局了!

“姓韩的,看不出你还蛮有先见之明,知道先穿一身白披麻戴孝。”

道源和尚得到西土菩萨隔空传来的万年法力,浑身气势大盛,说话时底气也足了。

逼退了劝架的众多道门宾客之后,他俯视着韩枫,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错觉,也不急着报仇了,反而生出了猫戏老鼠的心思,嘲笑韩枫道,“不过你是不是搞错了,今天你必死无疑,就算是守孝,也该是你夫人穿了给你守孝啊!”

“孤陋寡闻!”

韩枫闻言却是针锋相对地大笑起来,眼中神采奕奕,喝道,“本座之所以选择白色的吉服,正是因为这场婚礼的最后一步,正是要用佛门诸位高朋的血来染红啊!尔等既以身为贺,我就却之不恭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踏前一步,身躯一震,一股滔天的魔气就从他那一身白色吉服中爆发出来,凌空化为张牙舞爪的魔兽,像是要吞噬天下的一切。

轰轰轰!

狂暴的魔气肆虐过处,浓浓黑云侵染了虚空,密布青云山上空的佛光瞬间就被轻易冲破,一道道原本隐藏在虚空中的身影都踉跄跌出,赫然全是佛门罗汉天王级别的人物。

但此时,他们中有见多识广之辈看着韩枫身上那件魔威盖世的吉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异口同声喝道:“猩红战袍!姓韩的,你竟然勾结魔门,罪无可恕!”

“说得好像你们今天是为了降妖除魔而来似的。”

韩枫都差点气笑了,抖了抖身上的白色吉服,冷笑道,“现在才知道怕已经晚了,既然来了,你们今天就一个都别想走!也好叫这天下人看看,我青云宗的恶客,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爷爷,为何韩少宗主一发威,佛门的态度就跟之前大相径庭,他身上那件吉服可是有什么玄妙吗?”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仙二代小姑娘拉了拉带自己同来的爷爷的衣角,怯生生地问道。

“老朽要是没看错的话,韩少宗主身上所穿,倒的确是魔门的不传之秘猩红战袍,此物以他人之血祭炼自身,最初是白色,只要杀得人够多够强,方能一点点变红,此后红色越深,代表着战袍威力越强。”

她爷爷却是紧盯韩枫,手背青筋暴起,差点没把口中叼着的旱烟杆捻断,他面色凝重道,“不过此物不是传说数千年前就已经失传,他又是从何处得来炼法?传言这位仙门少主跟魔门交情匪浅,麾下更有魔女效力,看来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他不知道自己这话还真冤枉了韩枫治下的天女宗,韩枫跟魔门关系好不假,但猩红战袍这一魔门重宝的炼制手法,也的确是在数千年前仙魔大战时期,就已经随着中州魔门正统的毁灭而失传。

韩枫现在手头猩红战袍的炼制手法,却是从太岁这个新盟友那里得来的,这老妖怪万年之前便被封印,掌握了不少妖魔两脉的秘传法术法宝,现在为了报复佛门,却是把自己压箱底的珍藏都拿出来了。

“孽障,别以为仗着一半成品的猩红战袍就能对抗我佛的雷霆之怒,负隅顽抗只会让你罪孽愈发深重!”

猩红战袍的出现,也彻底激怒了道源,他仿佛担心夜长梦多,连忙抬手一指,他背后那尊巨大的坐佛虚影也跟着动作。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镇压之力就从天而降。

这一下,不光是青云宗众人动弹不得,就连那些来观礼的宾客,也统统在被镇压之列!

“混蛋,你做什么!”

“你怎么敢的啊!”

道源和尚这一番无差别打击,顿时把所有人都惊呆了,也给自己拉足了满满的仇恨。

众人虽动弹不得,但尽皆双眼喷火。

谁能想得到,出来吃个喜酒能遭遇这样的无妄之灾?

哪怕没有遭到攻击,但被人无端镇压,已经是巨大的羞辱!

要不是顾忌那尊坐佛身上散逸出的菩萨级法力波动,以及道源和尚现在半癫狂的精神状态,怕他不管不顾连自己等围观群众一起打,恐怕人群中已经有那暴脾气之人忍不住要出手了。

别的不说,这种行为,道源背后的佛门菩萨不加阻止反而纵容,这已经表现出佛门威凌天下的野心了!

不过现在,他们只能寄希望于韩枫和青云宗保有对抗之策了。

好在韩枫也没让众人失望,他默默体会着周身沉重的镇压之力,非但丝毫不慌,反而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道:“喂,大和尚,我记得你刚一冒出来,就说苍天无眼,是吧?”

“没错!让你这等恶徒苟延残喘于这世间,苍天何止无眼,简直是无道!我佛门便要惩恶扬善,以全天道!”道源自认为胜券在握,得意洋洋地回答道。

“我不跟你争论善恶之别……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苍天到底有没有眼啊!”

韩枫哈哈大笑起来,突然朝天一拜,大声道,“弟子韩枫,遭此恶僧,辱及苍天,有请祖师代天道显圣!”

轰!

他话音刚落,只听天穹之上一声炸雷,风起云涌,旋涡状的乌云迅速汇聚起来。

旋涡的中心,一颗完全由雷光幻化成的独目,猛地张开来,冷冷地俯视下方大地众生,一股可怕的天威轰然落下!

苍天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