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我们刚刚不还在青云山上观礼吗?这是哪里?”
佛门菩萨是通过明王化身降临意志,到底是隔了一层,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前来观礼被卷入事件的宾客中,就有人率先发觉不对,惊呼出声。
一群人面面相觑,这才相继意识到,自己等人竟是在不知不觉间,赫然已被挪移了位置,来到了一片混乱的时空当中,周围无天无地,只有一片狂暴且无序的时间乱流在涌动。
哪怕只是视线接触上去,都有被时空乱流撕碎卷走的既视感,视野中仿佛空缺了一块,那种隐隐的危险预感,令置身时空乱流中的众人,感觉自己仿佛成了狂风暴雨中载浮载沉的一叶扁舟,没有丝毫的安全感。
“各位道友,稍安勿躁,你们既然赏脸光临我韩某人的大婚之礼,那我们青云宗定然也会保证各位的安全,眼下不过是请各位举行另一场观礼,为我们青云宗解决和佛门的恩怨做个见证罢了!”韩枫连忙站出来,安抚众人的情绪。
“是你搞的鬼?”四大菩萨化身脸色难看地质问道。
在他们身后不远,道源和尚毫无生机的金身安静地漂浮着,一块块碎片从他身上剥落下来,化为点点金光碎屑,不时被卷入周围的乱流中。
作为在场唯一的重伤员,四大菩萨也不会庇护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的他,因此他出师未捷身先死,在被卷入时空乱流的一瞬间,就被撕碎了神魂,化为无数残魂放逐无尽时空,终究是没能看到自己仇家的结局。
不过这对他来说,或许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吧。
因为这时空乱流,毫无疑问,正是韩枫借助中州天道之力搞出来的。
有了自在天的那次经验,他现在再想故技重施,完全是轻车熟路,连星君级高手都没察觉到异样,就被他一举拉进了自己的主场。
这种情况下,佛门四大菩萨想兑现自己的许诺,消灭韩枫,还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这不明摆着的事吗?”
韩枫轻笑着回答佛门菩萨们惊怒的质疑,缓缓道,“你们佛门处心积虑想要对付我多久了?我不过是提前谋划一点自保之策,用得着这么惊讶?难道你们以为我会束手就擒、任由你们摆布不成?”
他张开双臂,面对这一片狂暴的时空乱流,一字一句道:“我不惜以自己的婚礼为饵,也要将你们诱入陷阱,你们以为,我还会给你们逃出生天的机会吗?认命吧!你们投影来的舍利子和神魂,注定是别想带回去了!”
“狂悖!”
一众佛门菩萨闻言勃然大怒,但又忍不住感到一股浓浓的不安。
这时空乱流的存在,顶多让他们在败北之后,寄托了神魂的舍利子无路可逃,但对战局本身却没什么影响。
他们可不会认为,眼前这看起来自信满满的青云少宗主,是打算以一己之力单挑己方四个,他肯定还有别的后手引而不发。
这种明知对方藏了杀招,却又不知杀招藏于何方的感觉,令几位菩萨仿佛被人在暗处用利箭指住了眉心,如芒在背,充满了警惕。
如果说他们还只是警惕不安,那全程看完这一幕的来宾们,就真的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原本自信满满的他们,此刻却都已经坐立不安,纷纷后悔起自己为什么要来趟这滩浑水,简直是猪油蒙了心啊!
这尼玛,又是天道之力,又是时空乱流,佛门甚至一次性出动了四大菩萨级高手,这样的阵仗,已经远远超出他们之前的预计!
双方这是要掀起中州和西土的大战,或者新一轮的仙佛之战吗?
若是想得再深远一点,当年几乎摧毁了中州的天地大劫仙魔之战,一开始不也是从小摩擦渐渐发展壮大的,今天他们难道就要见证新一轮仙魔大战导火索的点燃了?
可惜事到如今,他们便是察觉到不妥也已经束手无策。
韩枫既然刚刚选择把他们卷进来,那现在就定然不会冒着佛门猎物逃逸的风险,再特地放他们出去。
这帮人现在只能默默的站在一旁,祈祷韩枫说话算话,确保他们的安全,同时也静静观察着事态变化,一旦有不利于自己的风吹草动,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出手。
能修行到这一步的人,都是不会把自己的生机寄托在别人的仁慈之上的。
“哼,还有什么邪魔手段,尽管亮出来吧,老衲等都接着便是!”
这一次,轮到佛门一方说这句话了,不过他们的底气,却明显没有之前的韩枫那么足,有几分色厉内荏的味道在里面。
“好,难得菩萨们盛情难却,大家就都出来吧,别让他们久等!”韩枫哈哈一笑,毫不露怯地回应道。
他话音未落,时空乱流的四面八方,就都有一道道强横无比的气息顶破乱流,像挤进屋子里的大象一样,浮现在众人的感知当中。
“该死的,这小子果然还埋伏了伏兵!”
察觉到这些可怕的气息,几名菩萨也是面沉如水,一一张望了过去。
只见在韩枫的“对面”,他们的身后,一位面容清秀的年轻和尚双手合十,从混乱的时空中一步步走出,每一步落下,踏足之处都有一朵漆黑的莲台绽放,承托着他在时空乱流中稳如磐石。
“降龙,你这叛徒!”虽然肉身皮囊和原本的模样已经截然不同,但几位菩萨都是佛门的高层,自然一眼就认出了曾被他们寄予厚望的降龙罗汉。
不过有了自在天的积累和蜕变,现在的他,或许可以尊称一句“降龙菩萨”也不为过了,一身气息之浑厚浩瀚,丝毫不在任何星君之下!
“阿弥陀佛,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降龙罗汉微微一笑,道,“尔等佛门昔日胁迫奴役于我,今日正是了结因果之际啊!”
“忘恩负义的东西,我佛门大开方便之门,引你皈依正果,你真要为了一个死去多年的妖女欺师灭祖,与我们为敌?”一个菩萨化身语气恶狠狠地说道。
“寒光菩萨,这样说我那苦命的徒儿,老朽可不能当做没听到啊!”寒光菩萨话音未落,一个清癯的声音就远远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虚无缥缈,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明显与佛门几位菩萨隔着的乱流,要远比韩枫他们更遥远纷乱得多。
在这种情况下,就意味着他对佛门的敌意,也没有韩枫那么浓重,但选择此时开口,其立场的偏向性也已经表达得明明白白。
寒光菩萨等人循声望去,才在时空乱流的尽头看到一个淡淡的身影。
“嘶!东海仙尊?!”
寒光菩萨辨认了几眼,才倒吸一口凉气,喝问道,“阁下出现在这里,也是要与我佛门为敌吗?阁下在东海修仙界德高望重,一举一动还请三思,莫要引起东海与我们西土交恶才好!”
“呵呵呵呵……”
东海仙尊只露出一个侧影,看起来像个须发皆白的老大爷,闻言轻笑起来,
“别误会别误会,老朽对佛门的大德高僧,可向来不是一般的尊敬,奈何人老了,耳根子软,架不住我那二弟子一再哀求,非要让我保她姐夫一命,老朽没办法才来看一看,但是没想到啊,一来就听到我那苦命的那弟子死了几百年还要被人编排……”
说到这里,他气息忽然顿了一顿,下一刻,竟猛地狂暴起来,像海啸一样压向寒光菩萨,时空乱流中的身影也在快速逼近中,霸气无双地怒吼道:
“尔等再敢对我那苦命的徒儿出言不逊,你看我敢不敢打爆你们几个秃驴的狗头!不就是开战吗?战就战,秃驴你吓唬谁呢?我东海虽与世无争,但也不是你们西土可以任意威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