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川不想死。

一点都不想。

他躺在硬邦邦的板**,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一年七个月十五天九个时辰,这个数字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必须想办法。

他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脑海深处。

那破损的青铜罗盘静静悬浮着,指针歪斜,锈迹斑驳,像一件刚从土里挖出来的老物件。

可叶凌川知道,这东西太他娘的不简单。

他盯着罗盘,用意念一字一句地“说道”:

“罗盘。”

“请以‘适当’的代价告诉我……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增长寿元。”

念头落下,他立刻屏住呼吸,凝神等待。

这一次,罗盘的反应比之前快得多。

嗡——

意识深处,罗盘轻轻震颤了一下。

那些斑驳的锈迹亮起极其微弱的玄光,盘面上的天干地支开始缓缓转动,像一台古老仪器被强行开启。

紧接着,一股庞大且带着不容置疑的信息流,蛮横地冲进叶凌川的意识。

不是功法。

不是秘术。

那是一份……契约。

或者说,卖身契。

叶凌川的呼吸停滞了。

信息的内容很简单,却字字惊心:

“神道罗盘,可夺天地造化,逆阴阳生死。寿元之道,亦可强取。”

“夺他人之寿,补己身之缺。”

“规则如下——”

“一,需宿主明确标注被夺寿者,不可凭空意想。仅限拥有灵智的生灵。”

“二,夺寿比例,五五分成。罗盘取五成,为‘天道税’;宿主得五成,为‘实收’。”

“三,此法属天道禁忌,每集齐百年寿元,宿主需受天罚洗礼一次。天罚威力随掠夺总量递增,每百年增一重劫数。”

“四,天罚不过,身死道消,所夺寿元尽归天地。”

“五,契约一旦确认,不可撤销,不可反悔。”

信息到此为止。

叶凌川的意识在那份“卖身契”上反复扫过,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魂深处。

五五分账。

也就是说,他掠夺一百年寿元,自己只能得五十年。

剩下五十年被神道罗盘抽走,美其名曰“天道税”。

这他妈比高利贷还狠。

可即便如此,叶凌川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快。

五十年……不,哪怕只有十年、二十年,也比他现在的处境强。

但接着往下看,他就不淡定了。

天罚。

每集齐百年寿元,就要挨一次雷劈。

而且威力还会递增,第一次可能只是普通天雷,第二次可能就是更狠的玩意儿,第三次、第四次……

叶凌川咽了口唾沫。

他完全能想象到那画面:自己好不容易偷来百年寿元,还没来得及高兴,一道天雷劈下来,当场化成灰。

偷来的寿元全还给天地,白忙一场不说,还要搭上自己的小命。

“这……这哪是卖身契,这分明是卖命契吗。”

可话说回来,不签这个契,他只剩一年七个月。

签了,至少还有机会。

叶凌川沉默了很久。

昏暗的房间里,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当然,他知道罗盘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甚至于,他自己也能想到。

可他等不起。

一年七个月,他能干什么?

去深山老林找灵药?

去大宗门拜师学艺?还是去秘境探险寻宝?

别逗了。

以他现在这状态,走不出百里就得累死。

眼前这份“卖身契”虽然苛刻,但至少……快。

掠夺他人寿元,听着很不道德。可眼瞅着自己都要死了,还管什么道德不道德?

叶凌川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在意识里轻轻“说”了一个字:

“签。”

嗡——

神道罗盘再次震颤。

盘面上玄光流转,最终凝聚成一道复杂的符文,烙印在叶凌川的意识深处。

那符文一闪而逝,像是从未出现过,但叶凌川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神道罗盘之间多了一层不可言说的联系。

契约成立了。

从现在起,他每掠夺一年寿元,自己得半年,罗盘抽半年。

每攒够一百年,就要挨一次天罚。

叶凌川躺在**,睁着眼睛。

良久,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

“先搞它九十九年。”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几乎听不见。

“我就不信,我不碰那条线……它能奈我何。”

九十九年。

不攒够一百年,就不触发天罚。

很鸡贼的想法。

但叶凌川觉得,可行。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这一次,他没有再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