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偏不倚。

精准无比地拍在了破罡梭的侧面某一点上。

那不是格挡,更像是抚摸。

或者说,调整。

叮!

一声极其清脆、宛如玉磬轻鸣的响声传出。

那势不可挡的破罡梭。

被这轻轻一拍。

飞行轨迹竟然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转,擦着张云川的肋骨飞过。

“轰”地一声将他身后的一块巨大残垣断壁炸得粉碎。

而张云川,则借着爆炸的气浪和拍击的反作用力,向后飘飞十余丈。

落地后又“踉跄”数步。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脸色苍白如纸,看似重伤。

实则只是气血翻腾,并无大碍。

全场死寂。

用……用手拍开了符宝?!

虽然只是擦边,但这可能吗?!

那是符宝啊。

战无极彻底傻眼了,呆立当场,连后续攻击都忘了。

水镜室内,铁手真人和欧冶子霍然起身,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虚空引劲?!不对,是更高明的手法,他改变了符宝的力场轨迹。”

欧冶子失声惊呼。

身为炼器大师,他更明白那一拍的恐怖之处。

那需要对能量结构和物质本质有着近乎变态的理解。

“此子……身上有大秘密。”

铁手真人目光锐利如刀,但更多的却是发现瑰宝的灼热。

“无论他之前有何机缘。

这份心性、这份战力、这份掌控力,是我百炼宗之福。

必须重点培养。”

就在此时,迷阵时间到。

所有弟子被阵法之力传送而出。

张云川贡献点最终排在第二,仅次于战无极。

他看起来伤势不轻,气息萎靡。

战无极脸色铁青。

看着被石昊和柳轻烟扶住的张云川。

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笔账,他记下了。

铁手真人当众宣布了排名和奖励,并特意走到张云川面前,沉声道。

“张古,你很好。伤势无碍吧?回去好生休养,明日来戒律堂见我。”

语气虽然依旧严肃,但其中的看重之意,谁都听得出来。

欧冶子也凑过来,绕着张云川转了两圈,像是打量一件稀世材料,啧啧道。

“小子,身体底子不错,对力道有点天赋,有没有兴趣跟老夫学打铁啊?”

周围弟子顿时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

这是被两位实权长老同时看中了啊!

张云川心中平静,目的已达到。

他故作虚弱地行礼。

“多谢长老关爱,弟子伤势无大碍,明日定当准时前往戒律堂。

欧冶长老垂青,弟子受宠若惊,待伤势恢复,定当请教。”

石昊用力拍着张云川的肩膀。

“张师弟,俺服你了,以后俺就跟你混了。”

柳轻烟也浅笑道:“张师兄深藏不露,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张云川一一回应。

目光扫过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的战无极,心中明了,麻烦才刚刚开始。

但在这百炼宗内,他终于踏出了坚实的第一步,引起了高层的关注。

也结交了值得交往的朋友。

前路依旧凶险,但至少,获取虚空晶的道路上,已然亮起了一丝微光。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山间雾气未散。

张云川依循宗门戒律堂长老铁手真人的要求。

准时来到了位于主峰侧面、气氛森严肃穆的戒律堂。

戒律堂建筑通体由玄黑铁石砌成,线条硬朗,檐角如刀削斧劈。

门前矗立着两尊并非瑞兽、而是獬豸的石雕。

怒目圆睁,象征着公正与严苛。

空气仿佛都比别处凝滞几分,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寻常弟子路过此地,无不屏息凝神,加快脚步。

生怕触犯哪条门规被捉将进去。

张云川面色平静,递上身份令牌,向守门弟子说明来意。

那弟子查验过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显然知晓昨日千机迷阵之事,也不敢怠慢。

忙引他入内,来到一间偏殿等候。

“张师兄请在此稍候,铁手长老正在处理要务,完毕后便会召见。”

那弟子说完,便躬身退下。

偏殿之内,陈设简单至极,只有几张硬木椅,四壁空空。

唯有正面墙上悬挂着一个巨大的“律”字。

笔锋如铁画银钩,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殿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呵斥声,更添几分压抑。

时间一点点流逝。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日头渐高,又从殿窗斜射入内,慢慢偏移。

张云川始终保持着标准的坐姿,眼观鼻,鼻观心,气息沉静绵长。

没有丝毫焦躁不耐之色。

他心如明镜,深知这漫长的等待,本身或许就是第一重考验。

考验他的耐心、定力,以及面对上位者时的心态。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

有一道若有若无、却极其锐利的神识。

如同隐形的探针。

在他进入戒律堂后,便一直笼罩着他。

观察着他最细微的表情、呼吸、甚至真元波动的变化。

这神识的主人,修为远在他目前表现出来的筑基期之上。

带着一股冰冷的、洞彻人心的力量。

必然是铁手真人无疑。

这位以铁面无私和手段强硬著称的外门长老,果然名不虚传。

张云川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沉静。

他完美地控制着自身的一切。

将虚境神识内敛到极致。

模拟出一个略有紧张、但更多是沉稳坚毅的普通优秀外门弟子该有的状态。

那探查的神识几次试图深入,都被他巧妙地引导开。

或融入自身《百锻诀》的微弱波动中,不着痕迹。

终于,在等了将近三个时辰后,偏殿内侧的门无声滑开。

铁手真人迈步走了出来。

他身材并不高大。

甚至有些干瘦。

穿着一身毫无装饰的玄色长老袍。

面容古拙,皱纹深刻,如同刀刻斧凿,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仿佛能直视人心最隐秘的角落。

他的双手自然下垂,手指关节粗大。

皮肤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属色泽。

正是其名号的由来——玄铁手。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到主位坐下。

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冰锥,钉在张云川身上。

霎时间,一股磅礴如山岳、凛冽如寒冬的威严气势。

毫无征兆地轰然压下。

这并非针对肉身的攻击。

而是直接作用于心神、作用于神魂本源的威压。

寻常筑基弟子,在这等威压之下。

恐怕瞬间就会心神失守,冷汗涔涔。

甚至双腿发软,跪伏在地。

铁手真人显然是想用最直接的方式。

试探出张云川真正的根基深浅和神识强度。

张云川昨日千机迷阵中的表现太过惊人。

尤其是最后那拍开符宝的一下。

绝非寻常筑基弟子所能做到,由不得他不怀疑。

威压临体,张云川身体猛地一僵。

脸上瞬间血色褪尽,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呼吸也变得急促困难起来,整个人如同暴风雨中的小树,摇摇欲坠。

他完美地演绎出了一个“筑基后期”弟子。

在面对远超自身境界的威压时。

应有的“艰难抵抗”状态。

然而,在他的识海深处,却是波澜不惊。

那点虚境本源如同定海神针,任由外界惊涛骇浪,我自岿然不动。

他甚至有余力精细地调控着身体的反应。

模拟出肌肉颤抖、真气紊乱、神魂震**的细节,逼真无比。

他“艰难”地抬起头。

目光中带着“不屈”和“倔强”。

迎向铁手真人那审视的目光。

牙关紧咬,仿佛在用全部意志抗衡。

一息,两息,十息……。

威压持续增强,已经超出了普通筑基弟子能承受的极限。

张云川的“抵抗”也越来越“勉强”。

身体开始微微摇晃,嘴角甚至“被迫”溢出了一丝鲜血。

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始终没有崩溃。

没有跪倒。

眼神中的那点“坚持”始终未曾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