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

一直冷眼旁观的张云川，终于动了。

他一步迈出，身形如同瞬移般，无视空间距离。

瞬间出现在了冰魄老祖遁光的前方。

“结束了。”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那柄暗银色的虚空剑悄然浮现。

下一刻，虚空剑光芒大放。

化作一道开天辟地般的暗银剑芒，带着湮灭万物的虚空之力。

斩向了亡命奔逃的冰魄老祖。

冰魄老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

“不——！”

剑芒掠过。

天地间仿佛寂静了一瞬。

冰魄老祖的遁光骤然僵停。

他身体从中一分为二。

连同体内的元婴和元神，都在那纯粹的虚空湮灭之力下。

化为最细微的粒子，消散于天地之间。

冰魄道宗宗主，炼虚中期大能——冰魄老祖，陨落。

张云川面无表情地收回虚空剑，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看向下方已然化为一片废墟、火光冲天的冰魄道宗。

杀戮渐渐平息。

马灵儿提着滴血的长剑，站在一片废墟之上，胸口微微起伏。

眼中积攒百年的恨意终于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仇得报的空茫和释然。

贺曲玲静静立在她身旁，银眸依旧清冷，却默默传递着支持。

两具炼虚傀儡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守护在侧。

张云川缓缓落下，来到二女身边。

“结束了。”他轻声道。

马灵儿扔掉长剑，猛地扑进张云川怀里，肩膀微微**，无声地哭泣起来。

百年的委屈、痛苦、挣扎。

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宣泄。

贺曲玲看着相拥的二人，清冷的嘴角。

微微向上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阳光穿透漫天的烟尘。

洒在这片刚刚经历血与火的废墟上。

竟带来一丝诡异的宁静。

寒魄山脉的冲天火光与血腥气息被远远抛在身后。

北冥冰洋那亘古不变的死寂与极寒再次将三人笼罩。

重返那座隐藏于万丈玄冰之下的黑色祭坛空腔。

气氛却与离去时截然不同。

大仇得报，马灵儿眉宇间积郁百年的阴霾与恨意尽数消散。

虽然鬼体依旧有些虚弱。

但那双灵动的眸子已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甚至因为经历了生死磨难与复仇的快意，更添了几分坚韧与通透。

她叽叽喳喳地围着贺曲玲，讲述着方才战斗的细节。

时而挥舞手臂，模仿着那炼虚傀儡一拳轰塌冰魄殿的景象。

引得贺曲玲那清冷的嘴角都不由得微微翘起。

然而，张云川却显得异常沉默。

他负手立于祭坛边缘。

望着那九根冰封着远古冰兽的巨柱，目光深邃。

仿佛穿透了无尽玄冰，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冰魄道宗一战，看似是他以绝对的实力和计谋碾压对方。

但其中过程。

尤其是最后瞬间镇杀八位化神、以及虚空剑胚那湮灭炼虚中期的一剑。

都让他对自身力量、对空间法则。

乃至对《虚空衍道诀》和《九幽玄阴真解》的融合。

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感悟。

那种挥洒力量、掌控战局、甚至一定程度上制定规则的感觉。

与他之前任何一次战斗都不同。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堆积，而是一种更接近“道”的运用。

化神之境，元婴沟通天地，初步掌控法则。

而炼虚之境。

需将自身领悟的法则与神魂、肉身更深层次地融合。

乃至在体内开辟虚空。

孕育一丝世界雏形。

真正做到“我即法则，法则即我”。

他感觉，自己已然触摸到了那层屏障。

甚至只要他愿意，现在就可以尝试引动天劫，冲击炼虚。

但他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此地虽是极阴之地，但绝非理想的渡劫之所。

北冥冰洋环境极端，空间脆弱。

在此地引动炼虚天劫，变数太大，极易引发不可预料的灾难。

而且，他需要沉淀。

需要将冰魄道宗一战的感悟彻底消化。

将状态调整到最完美的巅峰。

“曲玲，灵儿。”

他转过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需在此闭关一段时间，尝试突破当前瓶颈。

你二人为我护法，切勿让任何事物打扰。”

贺曲玲与马灵儿闻言，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严肃和郑重。

她们深知突破大境界是何等凶险之事。

尤其是公子所要突破的，还是化神到炼虚这道天堑。

“公子放心，曲玲必以性命护公子周全。”

贺曲玲单膝跪地，银眸之中满是决绝。

她心念一动。

那具银尸傀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祭坛入口处。

如同冰冷的门神。

“主人你放心闭关，有我和曲玲姐姐在。

还有这两个大家伙，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打扰你。”

马灵儿也拍着胸脯保证。

连忙指挥自己的那具炼虚傀儡占据另一个方位。

与银尸傀儡一左一右，形成犄角之势。

她自己则与贺曲玲本体守在祭坛最近处。

张云川看着如临大敌的二女，心中微暖，点了点头。

他不再多言，飞身落在祭坛最中央。

那黑色寒玉似乎与他体内的九幽玄阴真气产生了某种共鸣。

散发出幽幽乌光。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瞬间便进入了深层次的入定状态。

《虚空衍道诀》与《九幽玄阴真解》同时运转到极致。

识海之中，元婴小人周身光芒大放，半蓝半银的躯体上。

无数玄奥的法则纹路如同活过来般流转不休。

下方，云墟秘境光团剧烈震动。

内部山河隐现，源晶闪烁。

世界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反哺元婴。

丹田之内，浩瀚的真元如同沸腾的海洋。

不断被压缩、提纯、向着一种更高级的能量形态蜕变。

他的神识无限蔓延。

仿佛与这片北冥冰洋的极致寒意、与那无尽虚空。

甚至与脚下这座神秘的黑色祭坛都连接在了一起。

无数关于空间、关于阴寒、关于寂灭、关于创造的感悟。

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被迅速理解、吸收、融合。

冰魄道宗一战的情景在他脑中不断回放、分解、重构。

每一次空间裂缝的运用，每一次领域之力的掌控。

甚至敌人临死前的恐惧与绝望……都成了他感悟的资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