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体上裂纹密布。
柱身内部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
仿佛有什么核心枢纽被彻底摧毁。
紧接着,八道星辰光束猛地一收。
引星定海盘光芒敛去。
整个石室中混乱的力场、扭曲的幻象、撕扯神魂的吸力。
如同被戳破的气泡。
瞬间烟消云散。
只留下八根布满裂纹、灵光尽失、如同死物的巨大青铜柱矗立在原地。
空气中残留着星辰的余晖和玄阴寒气交织的奇异气息。
死寂!
二月红、吴老狗、陈皮阿四。
甚至那条大黑狗。
都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幻象与此刻的死寂形成巨大反差。
二月红看着张云川收回引星定海盘。
指尖寒气消散的从容身影。
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撼与敬畏。
“张兄弟,今日方知何谓‘道法通天’!兄弟我……叹服!”
吴老狗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口喘着粗气。
拍着大黑狗的脑袋,语无伦次。
“我的个乖乖……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狗子,咱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而陈皮阿四,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张云川,尤其是他手中的引星定海盘。
那眼神中的贪婪已经浓烈到近乎疯狂。
但更深处的,却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眼前这个年轻人掌握的力量。
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理解。
更难以企及的恐怖存在。
每一次出手。
都精准、高效,带着一种近乎艺术般的从容。
张云川破解机关阵法,依靠的绝非蛮力。
而是某种深不可测的“道法”。
这让他既恐惧,又无比渴望得到。
最终,众人有惊无险地抵达了主墓室。
墓室中央,是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
棺椁周围并无太多奢华陪葬。
唯有一张石案。
案上供奉着两柄连鞘长剑。
剑长三尺三寸。
剑鞘非金非木。
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灰色。
布满天然的星辰状纹路。
即使隔着剑鞘。
也能感受到一股内敛却无比锋锐、仿佛能撕裂空间的寒意。
“天外陨铁!”
张云川眼神一凝。
瞬间认出了这剑鞘的材质。
唯有天外陨铁才有如此奇异的纹路和隔绝锋芒的特性。
他走上前,伸手握住其中一柄剑的剑柄。
入手冰凉沉重。
一股微弱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锋锐意念顺着手臂传来。
他缓缓拔剑出鞘!
呛啷——!
一声清越悠扬、如同龙吟般的剑鸣响彻墓室。
剑身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银色。
并非光滑如镜。
而是布满了细密的、如同星辰轨迹般的天然纹路。
剑刃薄如蝉翼。
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仅仅是目光注视。
都仿佛有被割裂的感觉。
剑身之上,无铭文,无装饰。
只有最纯粹的、源自天外星铁的绝世锋芒。
“好剑!”
连一向沉默寡言的贺曲玲。
斗篷下的眼眸都闪过一丝异彩。
另一柄剑同样如此。
双剑同源。
气息相引。
隐隐有共鸣之意。
张云川将双剑归鞘。
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星力与无匹锋芒,心中大喜。
这简直是天赐神兵。
有此双剑护身,西沙之行,把握更大。
“恭喜张兄弟喜得神兵!”
二月红由衷祝贺。
吴老狗也连连点头。
唯有陈皮阿四,盯着那双陨铁飞剑,眼中贪婪几乎化为实质。
但他深知张云川的可怕。
只能强行压下抢夺的念头。
脸色阴沉的可怕。
张云川毫不客气地将双剑收起,作为此行的最大收获。
至于棺椁中的楚国封君遗骸和其余陪葬,他并无兴趣。
二月红等人则上前探查。
收获了许多楚国风格的玉器和青铜器。
也算不虚此行。
杨家山一行。
张云川那神乎其技的手段。
尤其是轻描淡写破解阴蛇噬魂咒、八门锁魂阵。
以及最终取得那对一看就非凡品的陨铁宝剑。
如同旋风般传遍了长沙城的地下世界。
老九门中人无不震动。
此前鲁殇王陵的传闻还有些模糊。
但这次是二月红、吴老狗、陈皮阿四亲眼所见。
张云川展现出的力量。
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对“盗墓高手”的认知。
达到了近乎“陆地神仙”的地步。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
“二佛爷”这个称号开始在老九门中悄然流传开来。
意指其地位、实力,仅次于张大佛爷张启山。
为九门第二人。
这个称号迅速得到了许多底层伙计和中小势力的认可。
张云川神秘、强大、手段通天。
且不像张启山那样有官面身份束缚。
行事更加“江湖”。
也更符合一些人对“佛爷”的想象。
消息传到张启山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刚刚在张云川那里受了奇耻大辱。
如今这个被他视为家族耻辱、野种一般的私生子弟弟。
竟然要和他平起平坐共享“佛爷”尊号?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混账!”
书房内,张启山暴怒地将一个名贵的青花瓷瓶摔得粉碎。
“他也配称‘佛爷’?一个下贱野种。
给我传令下去。
老九门中,谁再敢叫张云川一声‘二佛爷’,就是与我张启山为敌。
休怪我不讲情面。”
这道命令带着张启山的滔天怒火,迅速传遍九门。
二月红的府邸,水榭亭台,雅致清幽。
“启山兄,你此举未免太过霸道。”
二月红看着怒气冲冲上门的张启山,眉头微蹙。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满。
“云川兄弟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
杨家山之行,若非他出手,我们几人能否全身而退都是未知。
称他一声‘二佛爷’,是底下兄弟自发敬仰,亦是实至名归。
你强行压制,恐寒了人心。”
“实至名归?”
张启山如同被踩了尾巴,厉声道。
“二月红,你糊涂。他张云川算什么东西?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仗着会些邪门歪道,就在长沙城搅风搅雨。
目无尊长,以下犯上。
这种人,也配与我张启山并称‘佛爷’?你这是要打我的脸。”
“启山兄!”
二月红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云川兄弟的身世如何,不是你我能妄加评判的。
他的手段是正是邪,也非你一人可定论。
至少,他行事有底线,重承诺,从未滥杀无辜。
反观你……”
二月红顿了顿,意有所指。
“鲁殇王陵之事,你做得就光彩吗?”
“你!”
张启山被戳中痛处,脸涨得通红,指着二月红。
“好,好一个二月红。我看你是被那野种灌了迷魂汤了。
他给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为他说话?”
“我二月红行事,只凭本心,何须好处?”
二月红拂袖而起,声音清越。
“张启山,你心胸狭隘,刚愎自用,早已失了‘佛爷’该有的气度。
既然你容不得‘二佛爷’之称,那好。”
二月红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从今往后,我二月红门下,尊张云川为——盖佛爷!”
“盖佛爷?”
张启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意指张云川的本事“盖过”他张启山。
是更高一等的“佛爷”。
“二月红,你欺人太甚。”
张启山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
这简直比“二佛爷”的称号更让他难以接受。
这是**裸的羞辱和挑衅。
“是否欺人太甚,自有公论。”
二月红神色平静。
“启山兄,道不同不相为谋,请回吧。
日后长沙城,我红府,自认盖佛爷这尊真佛!”
说完,他背过身去,不再看张启山。
“好!好!好一个盖佛爷!二月红,你给我记住!”
张启山指着二月红的背影,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最终狠狠一甩衣袖。
带着满腔的愤恨,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