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幽蓝星芒与漆黑光线在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巨响,只有无声的湮灭。

黑光与蓝芒疯狂交织、吞噬。

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最终,幽蓝星芒更胜一筹。

击溃了黑光,余势不减。

瞬间洞穿了麻老邪身前的虫盾。

噗嗤!

星芒没入麻老邪的胸膛。

他身体猛地一僵。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低头看向胸口。

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空洞出现。

边缘还残留着丝丝幽蓝的寒气和星屑。

他的心脏、连同体内的本命蛊虫。

都在这一指之下灰飞烟灭。

“不……可……”

麻老邪只吐出两个字。

身体便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干瘪的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恐惧和不解。

他至死也不明白。

自己纵横湘西数十年。

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蛊术。

为何在这两人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贺曲玲上前一步。

银眸扫过麻老邪的尸体。

指尖一缕银辉弹出,没入其眉心。

彻底湮灭了残魂。

以防其化为厉鬼或留下什么诅咒后手。

“结束了。”

张云川散去寒气。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腥臭味。

凤凰苗寨。

当张云川和贺曲玲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那被铁链锁住的吊脚楼前时。

尹新月等人紧张得几乎窒息。

张云川示意贺曲玲解开绳索。

牛筋绳断裂。

那被捆着的少女小蝶身体一软。

就要瘫倒。

就在这时。

一道浓郁的黑气猛地从她天灵盖冲出。

黑气在空中凝聚成一个面容模糊、却充满无尽怨毒的女子虚影。

——正是马灵儿。

“麻老邪……死了?”

怨灵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的颤抖和难以置信。

“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张云川淡淡道。

“嗬……嗬嗬……哈哈哈哈哈。”

怨灵马灵儿发出凄厉又畅快的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大仇得报的癫狂和解脱。

“死了!终于死了!哈哈……我……我……。”

她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身影也变得更加虚幻。

大仇得报,支撑她的滔天怨气正在飞速消散。

她的魂体也即将归于天地。

“等等。”

贺曲玲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你就这样消散,甘心吗?”

马灵儿的虚影一顿,看向贺曲玲。

“你魂力强大,远胜寻常怨灵,就此消散,太过可惜。”

贺曲玲银眸看着她。

“我家主人手段通天,可为你养魂塑体,免受轮回之苦。

甚至…可助你成就阴神之位,享一方香火供奉。

你可愿追随主人,做个耳报神灵?”

张云川看了贺曲玲一眼,并未反对。

一个魂力强大的怨灵,若能收服,确有大用。

马灵儿虚幻的身影剧烈波动起来。

阴神?香火供奉?这**太大了。

她本就是横死,怨气深重,对轮回有着本能的恐惧。

若能保留意识,甚至获得神位……。

“此言…当真?”

她的声音带着渴望和一丝警惕。

“我主一言九鼎。”

贺曲玲道。

“只需你立下魂契,忠心不二。

主人自会以秘法滋养你魂体,并在长沙为你立庙聚香火。

待你魂体稳固,凝聚阴神法身,指日可待。

总好过你魂飞魄散,或浑浑噩噩堕入轮回。”

马灵儿沉默了片刻。

她感受着自己飞速消散的魂力。

又看了看深不可测的张云川和气息渊深的贺曲玲。

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力量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好,我马灵儿愿奉您为主。立下魂契,永不背叛。

只求主人赐我存身之地,他日若成阴神,必效犬马之劳。”

虚幻的身影对着张云川深深拜伏下去。

张云川指尖逼出一滴精血。

凌空画出一道玄奥的符文。

打入马灵儿的魂体之中。

魂契即成。

马灵儿虚幻的身影瞬间稳定了不少。

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着。

化作一道黑光。

没入了张云川腰间悬挂的一个特制养魂玉瓶中。

而地上的少女小蝶,嘤咛一声,悠悠转醒,眼神茫然。

但已恢复了清明。

只是身体极度虚弱。

“小蝶!”

尹新月和表舅喜极而泣,扑了上去。

三个月后,长沙西城,快活林后院深处。

一座小巧但极其精致的神庙悄然建成。

庙门紧闭。

门前挂着“湘西赌神庙”的牌匾。

庙内没有神像。

只有一座由阴沉木雕刻、镶嵌着养魂玉的牌位。

上书“敕封感应通灵显佑马娘娘之神位”。

庙内檀香袅袅,灯火长明。

张云川以《太阴寂灭经》中的养魂秘术。

配合从三大家族和东周洞府得来的阴属性材料。

布置了聚阴养魂的阵法。

玉瓶中的马灵儿魂体在浓郁的阴气和香火愿力滋养下。

不仅稳固下来。

甚至变得凝实了许多。

隐隐散发出一种灵性的光辉。

她作为耳报神的天赋也开始显现。

能无声无息地穿行于阴影。

探听方圆数里内的隐秘消息。

如同张云川延伸在黑暗中的耳目。

这一夜,张云川正在静室中参悟《星枢秘要》的阵道篇。

腰间悬挂的养魂玉瓶微微一震。

一道只有他能感知到的、带着兴奋的意念传入脑海。

“主人,有重要消息。”

“长沙码头那边,来了一帮生面孔。

领头的是个穿洋装、戴金丝眼镜的,叫‘陈教授’。

,还有几个看着像练家子的护卫。

他们包了一条去湖北沙市的船。

我偷偷附着在一个搬运工身上靠近听了听。

他们提到了‘荆州’、‘天星观遗址’、‘神仙遗蜕’、‘仙宝’。”

“天星观?神仙遗蜕?仙宝?”

张云川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

《星枢秘要》中关于星辰定位、地脉灵枢的记载瞬间在脑海中翻腾。

天星观,这名字本身就带着浓厚的星辰色彩。

若真有古修遗蜕和仙宝……。

一股久违的、探寻未知与力量的渴望。

如同火焰般在他心中熊熊燃起。

“曲玲!”张云川霍然起身。

贺曲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静室门口。

银眸中同样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马灵儿的意念,她也同步接收到了。

“准备一下。”

张云川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们去湖北荆州,这天星观的‘仙宝’,我要定了。”

秦岭神树的线索尚未明晰,

这天星观遗址。

或许就是下一个揭开长生之谜的关键拼图。

新的征途,已指向荆楚大地。

荆楚大地,岁暮天寒。

长江之滨的荆州古城。

在民国二十四年的冬日里。

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阴郁。

张云川、贺曲玲,以及寄身于养魂玉瓶中的马灵儿。

如同三缕融入尘烟的幽影,悄然抵达。

目标明确——天星观遗址。

然而,还未靠近目标区域。

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与贪婪气息,就让张云川皱起了眉头。

荆州城外的驿道、码头、乃至荒僻的村落。

都多了不少行色匆匆、眼神锐利、或明或暗携带兵刃的身影。

有穿着考究长衫、带着护卫的学者模样之人。

有风尘仆仆、眼神凶狠的江湖客。

甚至还有几个气息内敛、穿着僧袍或道服。

但行走间龙行虎步,显然身怀不俗修为的方外之人。

“公子,情况比预想的复杂。”

贺曲玲银眸扫过人群,低声道。

“至少三股不同的势力已经盯上了那里。

东北角茶馆里那桌穿绸缎的,领头的是个炼精化气中期的修士。

腰间玉佩灵光隐晦,是件护身法器。

西南面树下那几个挑夫打扮的,脚步沉稳,气血旺盛,是横练高手。

身上煞气很重,背着的扁担里藏着短火铳。

还有……。”

她目光投向远处一座小庙门口闭目打坐的老道。

“那老道,气息最沉,炼精化气后期。

袖袍里藏着符箓,身边那个小童,也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