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说到这儿,彭文荫也不是没有想过让别人来和宁若楠做长期的疏导沟通,最终获得她对案件的具体描述。可是每次都囿于肖何的死缠烂打。

别人,他确实是放心不来。

再次提及此时,已经是在年会上了。

说是年会,不过是组里大家一起吃顿饭罢了。

年末虽然忙,但没有的案子的重案组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有时间的,不像局里的其他部门和同志,需要时刻处理一些大小案件的发生,以及档案的整理工作。

这样一来也就没有什么需要拘谨地。老彭像是喝多了一些,毕竟这一年过去,大案不少,加班不少,但是解决的难题也不少。

不知道是谁提起要彭队致辞一番。于是他就提溜着酒杯开始即兴地总结着这一年来大家走过的风风雨雨。

没有人注意到宁若楠的表情,她的案子可以说是这一年里面唯一一个拖后腿的了。当彭队的话语里提到她的时候,她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夹菜的夹菜,添饮料的添饮料,就好像当初发生那件事情的人不是自己。

但是肖何注意到了。几个月来,她几乎将他的耐性磨没了。他转变了方向,他现在开始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事,什么样的人,可以是一个人性情变化这般地大。

今天是一年当中的最后一天,一群人来到广场上,倒计时十秒钟的时候,肖何从人群里钻到了宁若楠的身边,他想在这一年的最后时刻做些什么。不管是牵手还是吻额头,他都想表达一些必要的感情。

毕竟从摩天轮上下来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觉的自己的人生在虚度一些光阴已经虚度太久。

所有都在兴奋地呐喊:

“十,九,八,七……”

于是,他终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宁若楠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她只是望着钟塔,表情和人群中所有人一样,希冀又迷茫。

她甚至没有看肖何一眼。

不得不说,肖何的内心是有一些失望的。他知道这个没有办法抽回,于是她稍显冷淡的表情已经相当于在告诉他,她的态度。

于是,那天晚上就这么过去了。肖何没有时间伤春悲秋,第二天的工作还在等着他。

转眼就开春了。

肖何没有忘记他们和孩子的约定。

但愿若楠也是。

的确,清明节的早晨,肖何走进办公室,看现了若楠桌上的那一大束洁白的雏菊。

这让他略感欣慰。

中午,回过头。

这一次,宁若楠居然肯抬头看他了,这让他心中掠过一丝激动。

“若楠,我现在打算去看孩子,你要不要一起去。”

而这一次她的回答也十分干脆:“好吧。”

她抱着洁白的花束上了他的车,像是去朝见天使的使者。

两人驱车大约四十分钟,来到了郊区的墓园。

若楠将花束放进芹芹那小小的格子里,用手摸了摸骨灰盒盖。

好似是在念叨着什么似的,肖何走近一听,不由得心酸:

“芹芹啊,又长大了一岁哦,在那边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哦,现在的话是不是和爸爸在一起呢?是不是长高了一些呢?”说着又去用手摸了摸骨灰盒的侧边。像是在摸一个孩子的脸一样,动作那样轻,那样柔。

他们在芹芹小小的格子面前站了很久,肖何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因为他觉的此刻的宁静就是因为他们与孩子的灵魂间正作着最大的沟通,最密切的联系。

两人从里面出来。

路过墓区的时候,宁若楠的眼神一直在注意着不远处的那一群人。

肖何很快也注意到了。

转身对她说道:

“要不要去看看?”

宁若楠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墓区的中央,发现这里一群人正围在一个墓碑周围。

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了进去,肖何下意识地感知到了哪里不对劲,两人刚一抬眼。

肖何就将宁若楠的眼睛蒙上了。

低声道:

“暂时不要看。”

然后掏出了证件对周围人说到:

“不好意思让一让,我们是警察。”

很快,中间就被众人留出了一条通道,肖何搂着若楠,从通道里走了出来。一直到感觉距离合适了,才松开了手。

若楠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没有了声音。

她本来很是抗拒他拿手这样碰她,可是看到墓碑上那光天化日下挂着的五颗人头,她瞬间还是理解了他的用心。

很快警方的车就包围了墓地周围。

这是防止犯罪嫌疑人有重返现场的可能。

墓碑四周几十米处已经拉满了警戒线。

物证组围着墓碑开始拍照,检查并采集上面可能留有的指纹。

那五颗人头的工作自然就交给了袁法医。

袁江也是第一次见有犯罪嫌疑人手法如此简单粗暴。

检查断面的时候,他总结为:

几乎是看也不看一眼就割下来了,凶器应该是类似于屠宰肉类的砍刀一类的东西。

是什么能造成这样的愤怒,对五个人同时做出这样粗暴残忍的行为。

由于没有身体部分,暂时无法检测肝温,法医们只能通过头部皮肤的新鲜程度来粗略判断尸体形成以及这些头部被带到这里的大约时间。

墓碑上没能提取到有用的指纹。

痕检科还在抓紧时间提取四周可疑的鞋迹,血迹等有价值的痕迹,但是跟据今早肖何看到的围观群众的情况,应该是不太可能的了。

姜瀚想:若是今早没有那么多人在此围观,那血迹的方向肯定可以找到端倪,说不定还会有运载工具拖拉时在土地上留下的划痕。

但这些,现在似乎都已经希望渺茫。

外围的干警也没有排查到可疑人员,毕竟傻子才会从警车跟前过去。那这个嫌疑人是有多么猖狂。

一众人等觉得证据证物收集得差不多了,便打算离开。

突然姜瀚的脚站着的位置挪了挪,他站的位置刚好是警戒线的边缘处。

是因为他感觉脚底有东西,于是低头看了看,是一块白色带血的布条。是那种白色编织袋的材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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