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虎坐在里屋的椅子上,已经喝下两瓶矿泉水,正打开第三瓶水,但是心里焦急的热度没有丝毫缓解,他生怕张文志的臭脾气被逃兵问题彻底引爆。
不出所料,张文志怒气冲冲的推开门,然后重重的关上门,门撞在门框上发出震耳的声响。陆虎赶紧站起来询问情况。张文志看到陆虎立刻换成内疚自责的表情,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刚才还熊熊燃烧的怒火瞬间被一句“对不起”熄灭了。
“我连累兄弟你了。”
陆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什么连累不连累,我不也同意了吗,我早知道纸包不住火,当时也是情急之下才同意的,你也别多想,现在没人顾得上追究这个事情。”
“你别安慰我了,大不了不穿这身皮。”
“你是不是说这是你的主意?”
“那当然!”
“完了。”陆虎闭上双眼做了一个后倒的动作。
张文志立刻明白其中的含义,拍了一把陆虎的大腿,说:“兄台,你不会也顶了吧?”
“咱们全是主犯,”陆虎虽然与王辰阳相处时间不长,但看得出他既有原则,也有一股男儿血性,已经预计到结果,“他也顶了,咱们三个是共谋犯罪。”
张文志把军帽拿在手里当扇子扇,并不太赞同这个意见,但是结果还是被猜中了,王辰阳也说了相同的话。
“什么东西,别让我找出是谁。还有那个瘦猴子上校,说话好像我欠他一样,想揍他。”张文志的臭脾气又开始抬头。
王辰阳用胳膊肘顶了一下他的腰,说:“行啦,你也不想想,阵亡的坦克组是烈士,逃兵打伤战友也是烈士,这是本身就说不过去,同志们有怨气很正常,所以我才反对的,可时间太紧,不敢耽误时间。那个两杠三花就那德性,尽量别和他打交道,最好永远不要和他打交道。”
“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咱们做得不对,没什么好说的。他们问你们外星人的事情了吗?”陆虎很在意“其它渠道”的含义。
“瘦猴子就差问我抬外星人的时候手疼不疼了。”张文志的火气还没有消,“你认识那没毛猴子。
王辰阳也点点头说:“问的挺细,好像咱们是唯一近距离接触外星人的,抓的那个也是唯一的活口。”他似乎不太愿意提到那个上校,陆虎印象中的确有一个阴沉着长脸身材消瘦的上校,不过从开始就一言不发,所以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为什么唯独放过我呢?陆虎想不明白。
三个人重新核对了细节,从询问人的口气推断,都觉得似乎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人抓到俘虏,甚至尸体也没有一具。
中校重新带队领他们离开,不过临走时,一个军官让陆虎单独留下,他跟着这名军官绕了很久的走廊,在一处角落里上了一部电梯。
陆虎本打算问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不过预计到回答一定是“不该问的不问”,抑或是“保密”一类的“钉子”,他觉得还是闭嘴的好,不要自找无趣。
电梯和楼道一样,非常干净,几乎是一尘不染,面板上面只有四层楼的按钮,军官按了最下面的按钮,然后用指纹识别器启动了电梯。陆虎立刻明白他是要去一个保密级别更高的区域,他的困惑更加深了。
电梯停下,两人相继走出电梯。狭长的走廊只有小型电梯的宽窄,陆虎发现这里的楼层也比刚才的更高,墙壁也更干净。通道两旁没有门,正对这一个玻璃门,当他和军官一起走进门后,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半圆形的大厅,自己是从弧形的边缘走进来的,笔直的墙壁上有一排非常宽的玻璃,玻璃后面还焊着钢筋,玻璃上有类似银行窗口的开孔,只不过台面的位置更高。军官让陆虎站在窗口前。
窗户里面是一个圆脸的年轻女性,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戴着一顶圆顶的有檐帽,爱搭不搭的扭头抛出一句“姓名和编号”。陆虎注意到大厅的几个遥控摄像头对准自己。
可能还有遥控机枪吧,他产生一种玻璃缸里的游鱼之感。他掏出被水浸湿又被体温捂热最后晾干的军官证,对方皱着眉头,像是捏着死老鼠一样拎起来,说:“你怎么保存证件的。”
“命差点就没了,谁顾它?”陆虎也没好气地说。
对方把证件丢在桌子上,掏出一支笔,用笔尖挑开了证件,当她看到证件上的信息时,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声音非常好听,但是却把陆虎惊的鸡皮疙瘩落满地。
她今天吃错什么了吗?他实在搞不懂这个怪异的有点诡异的笑声有何含义。
“你们快过来!”她不是冲他说的,而是冲窗户里的房间喊的,七八个穿着相同的蓝制服的人跑进来,当他们看到军官证上的名字时都不约而同的打量陆虎。这让他非常不舒服。一个名字有这么可笑吗?他想着并低下头,免得让他们看出自己在生气,视线停留在窗户角落的一个圆孔上,圆孔被一个活动盖子挡住,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这就是廖姐说的小参谋吗?”
“干掉好几个外星人呢,看不出来啊。”
“小廖的眼光应该不会错,听说他们还抓了俘虏。”
他们忘记关话筒了。陆虎轻轻敲了敲玻璃,里面的的人也发现了自己的失礼,赶紧收敛了一些。圆脸的女性让他把手伸进玻璃上的圆孔中。
“把袖子解开,把手腕伸进去。”
陆虎照做了,感觉到手腕被一个冰凉的金属套住。他缩回手时,圆筒的盖子再次合上,手腕上多了一个金属圈,上面有一盏LED灯,不过现在是熄灭的。
“这是定位圈,进入基地丁区及以上区域都要配戴,可以定位你的位置,如果擅自摘除将视为叛逃行为,如果绿灯亮起说明你已进入监视区域,如果红灯亮起说明进入权限以外区域,请立刻停止行动,会有专门人员带你离开,如果拒绝服从或者反抗,”她鼓着腮帮子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说,“会被当场击毙呦~”
陆虎听她用非常甜美的声音说出“击毙”两个字,顿时浑身不自在。
“最后,欢迎来到兔子窝。”
陆虎头一次听说这么一个基地代号,觉得很新奇。他回头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地上其实画着一个巨大的徽章,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徽章的样式很奇特,不是欧式骑兵盾的上宽下窄样式,而是一头剑形一端凹进一个三角的中国长盾。盾牌上是一个样式奇特的兔子,兔子只露出白色的上半身,竖着V字形的大耳朵,眯着细长的眼睛,嘴唇一侧微微上翘,露出一个类似坏笑的笑容。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奇怪徽章,通常军队的标志要表现力量、传统或者兵种特点,但是这个标志却没有以上的任何特性。
陆虎头顶成堆的问号与军官一起走进窗口边上的闸门。他们进入隔离间,等到背后的闸门放下,前面的门缓缓打开。
“知道吗?”军官在等待门打开的时候终于开口了。
“哦?”
“你现在是大明星,他们把你当作超级英雄。”
“为什么?”
“你知道第一轮空袭时,有多少怂兵尿裤子吗?你不但活下来,还抓了一个活口。”
“那个外星人不是我抓的。”
“有什么区别吗,你是他们的主心骨,你才是我们需要的。”
门打开了,军官不再说话,而是带着陆虎继续在长长的走廊里行走。匆忙的工作人员与他们擦肩而过,蓝色的工作服、白色的大褂、绿色的军装不断出现然后消失,不断有人上下打量陆虎,让他不得不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却不停的听到传来的耳语声。
两人走到一间挂着特定数字的办公室门前,军官让陆虎进去,然后自己离开了。
陆虎走进了办公室,里面有里外两间,外间放着办公桌和沙发,显然是接待来客用的,里间屋子的门关着,陆虎对里面的东西不感兴趣,就坐在外间屋的沙发上等待。他撩开袖口,手腕上的定位环发出绿色的光。他抬头观察周围,黑色的办公桌上的东西排放整齐,电脑屏幕干净的一尘不染,他觉得这个办公室的主人一定是个死板而认真的人。
门“吱”的一声打开了,郎师长走了进来,陆虎立刻站起来行礼。郎师长倒是非常客气,回了军礼并把帽子摘下挂在桌子旁的衣架上。
“小陆,别拘束,”郎师长说着从书柜下面拿出两瓶水,“我这里没有热水,每次都是小陈热的,没他我这里就成垃圾场了。”
郎师长的豪爽和大大咧咧完全出乎陆虎的意料。
“陆老虎的儿子果然是个好苗子,虎父无犬子嘛。”
这一句话让陆虎更摸不着头脑,他只好问:“您认识我爸?”
“陆老虎,他把我的兵打的满地找牙,我怎么能忘了。西部战区射击标兵,差点就参加了哈萨克斯坦的狙击手比赛,可惜啦。”
“听说是为了一个名额,他打败了很多对手。”
郎师长又眯起眼睛,露出慵懒的大猫晒着太阳时的闲适的神情,说:“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陆虎想起一路上切切私语的人,还有军官所说的事情,思考了一会儿说:“要我做典型?”
“你和你父亲的脾气很像,他像是窝在草丛里的老虎,扑出来是要吃人的,不过他更果断一点。”他的话戳到了陆虎的软肋上,他与父亲最大的差距就在“果断”二字。郎师长接着说:“但他也栽在太过果断上面。现在回到正题,如今兵临城下大敌压境,部队损失非常严重,外国势力蠢蠢欲动,士气受到一定影响,我们需要一个正面的榜样,一个可以让所有人相信敌人不是不可战胜的人,我们一般称这个人为‘英雄’。”
“这些事情不是我一个人做到的,他们有权分享荣誉。”
“我们需要一个典型一个榜样,张文志吗,他在所属部队是出了名的刺头连长,王辰阳的军衔太低,而且受过纪律处分,廖晓彤的身份特殊,涉及数个部门的机密,所以只有你最合适。”
陆虎没有再拒绝的理由了,虽然他觉得这个荣誉太过虚假。他终于明白那个所谓审查用意如何了,张文志和王辰阳不过是陪衬,真正的审查对象只有一个,就是他自己。
郎师长微笑时,脸上的皱纹也慢慢加深。
“我是不是还要准备发言稿?”
“全国的光纤通讯网络基本没有受损,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暂时不会大量使用,你还是要准备拍摄一段视频,会有专人来协助,这是很重要的政治任务,一定要认真完成。”他提到任务以后,笑容忽然消失,大圆脸也渐渐严肃,皱纹由上扬变成了平伸。
陆虎明白,自己重返战场的可能性不是更大而是更渺茫了,他想成为英雄,但这种赶鸭子上架的方式让他总觉得不自在。
拍摄的过程很顺利。陆虎看了看崭新的战术腕表。“已经到了晚饭的时候了吧。”他把手里的稿件撕成两半,然后撕成一小条一小条,最后再揪成小块儿扔进门边的垃圾桶。
“呦,智能碎纸机,我那儿有一大堆呢,”廖晓彤从他背后猛的拍了一把说,“看起来怎么不高兴?”
陆虎摇了摇头,实在想不出词语形容自己心情。
“走吧,吃饭去。”
“好啊,蚊子呢?”
廖晓彤指了指楼上,说:“这里分休息区食堂和工作区食堂,安全级别不同,他们在休息区,菜式固定,一桌只有四菜一汤,咱们去工作区。”
陆虎本来想问他们为什么不能去工作区,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被特殊优待的对象。
两个人自从上了电梯之后,陆虎就没有说话,任凭周围议论纷纷,始终没有张口,他把思维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游**在一片灰蒙蒙的迷雾中,始终找不到出口,也看不到天空。他神游一般的跟着廖晓彤的身影,表情木讷,双眼无神,像是一个精神病人。廖晓彤看着他的样子很无奈的笑了笑。
廖晓彤看到陆虎坐在餐桌前一言不发,盯着桌子发呆,只好问:“想吃什么?”
陆虎在思考的寻觅中听到这句话,连一个脑细胞也没有浪费,直接迸出一句“牛肉小饭”。
廖晓彤以为听错了,又问了一遍。陆虎已仍然舍不得脑细胞,又回了一句“牛肉小饭”。
“我们这里有小炒,没有小吃的。”
陆虎的回答依然令人抓狂,“那就牛肉炒饭。”
“只有牛肉盖饭。”
“盖上去也行。”
“嘿,”廖晓彤猛的拍了一把陆虎的后背说,“我哥是个书呆子,只能忍了,你怎么也坐着发呆。”
陆虎终于发觉自己是坐在食堂的大厅中,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习惯了,想的东西太多就这样。”
对方似乎也见怪不怪习以为常,照旧让他点菜,他发现这里有自助餐,就决定自己去盛菜。廖晓彤则去窗口排号点小炒了。
陆虎拿起干净的塑料餐盘,夹了一些肉片炒芹菜,听到周围各种各样的评头论足只好充耳不闻,权当是树林里的鸟兽叫唤。他夹起了一块炸鸡翅,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些如乌鸦一般盘旋着召唤死亡的外星人。
长翅膀的和长腿的究竟是什么关系?他思考着,索性又夹起一个鸡腿,用食物夹拨弄着两块肉,继续自己的问题。两者明显不是一个物种,会飞行的外星人虽然武器不适合地球的作战环境,但是威力不可小觑,而且开始尝试新的武器,长腿的外星人的材料技术先进,但是武器却差的要命,攻击预备时间长,射程短,如果不是装甲足够硬,早被125MM的炮弹送上西天,这种差异是怎么产生的?“其他渠道”又是什么?
陆虎用食物夹敲敲鸡翅,又敲敲鸡腿,在两块肉上面折腾了足足一刻钟,而且还不打算停下来。
“同志,能让开一下吗?”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陆虎回头看到一个面露尴尬笑容的男人,对方指了指摆放鸡腿的盘子,他立刻明白自己又神游九霄云外,不知道飘到哪个星座去也。他赶紧让开菜盘,他看到这个男人的盘子里盛着咖喱牛肉,飘香四溢的味道让他想起了咖喱的故乡——印度。他同时回忆起印度电影里的歌舞,然后是有钱的少爷,还有呢就是从小陪伴少爷的男仆。
“它们的阶级!”,陆虎循着怪异的的思路推演出一个结果,会飞的外星人地位更高,因为它们拥有现代化的武器,长腿的地位很低,武器很差。“不对!”它们可能根本没有武器,声波炮是用来轰开岩石的,还有笨重的手持圆筒,也是开矿的工具,它们就像婆罗门和首陀罗的差别,不对,似乎这种差别更大,类似于日本早期的贵族和贱民的差别,武士为了试试自己的新刀是否锋利,可以随意砍杀一个贱民做实验,而鸟形的外星人投掷燃烧弹也是同样的行为,再加上物种的差别,这种差异可能比想象的更悬殊,长腿的外星人应该根本就没有武装,所用的武器就相当于它们的工兵铲,仅仅是个工具而已,这样所有的事情就解释的通了。
“它们和我们的思维一样!”陆虎若有所悟的说出答案,只不过把周围的人吓的不轻,一群人瞪着眼睛盯着他,不是看传说中的战斗英雄,而是个疯癫的精神病人。陆虎也被他们的眼神吓了一跳,乖乖的重新回到菜品前,装模作样的夹起菜放进盘子里。
“又一个廖总工。”
“可不是,这不一模一样的。”
他听到有人议论“廖总工”,抬头四下寻找,果然看到廖晓阳拿着餐盘,正从一盘子凉拌面里夹面,动作僵硬的像是墓地爬出来的僵尸,而且盘子里放了足够两人份的面条,他还在慢悠悠的夹面条。
陆虎想起自己刚才的样子,估计与这个书呆子相差无几,所以不好意思的耸耸肩膀,然后走到廖晓阳的对面,喊了两声,发现对方还没有反应,又怕声音太大影响别人,就抄起食物夹把盘子里的鸡腿扔到面盘子里。廖晓阳被飞过来的鸡腿吓了一跳,先正正眼镜,仔细端详这个天外来客。
“别看了,你发什么呆呢?”陆虎边敲盘子架边说,“你吃得了那么多面条?”
廖晓阳这才发现自己的盘子里盛满了面条,不好意思的看看周围,大家习以为常的继续自己的事情。他把盘子里多出来的面条又倒回去,然后朝陆虎点点头,缩着脖子红着脸绕到食物台这边,腼腆的看看四周,说:“想点儿事情,出神了。”
陆虎也装作不打紧的样子说:“我也经常这样,理解。”
“是不,我没法让脑子闲下来,必须不停地转,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声音在想,吵得脑子痛。”
天才的脑子就是这个样子吗,我理解不了。陆虎这下真不知道怎么回应这个问题。
廖晓阳自顾自的开始介绍自己在夜间被各种声音吵醒的经历,陆虎觉得满头汗水往下淌,几次想打断他的呓语一般的叨咕,但是对方根本没有打算给他插话的机会。两个人就这样不尴不尬的站在食物台前,一个喋喋不休,一个汗流浃背。陆虎眼看坚持不住,想拔腿就跑。
“哥,你该歇歇啦。”廖晓彤如天神下凡,前来解救一筹莫展的陆虎。她不管哥哥的话还剩下多少,直接拽着他的耳朵,让他面对自己。廖晓阳这才发现妹妹站在自己面前,吧哒吧哒的嘴终于停了下来,露出一副狗见猫的表情,低头笑着说:“妹,你中午不忙了?”
“哥就别添乱了。”廖晓彤没好气的说完就拉着他的衣袖,找到放着菜的桌子,让几个人坐下。
陆虎不敢让廖晓阳再开口,趁着大家刚坐下来,说:“你们食堂伙食不错。”
“研究员的伙食水准比保卫人员高,尤其是装甲步兵,要保证足够热量。”廖晓彤边指着炒鸡胸边说,“不过不能吃甜点或咖啡,免得影响大脑的判断力。”
“那不是很可惜,很多东西不能吃。”
“高热量、高胆固醇、辛辣、油炸,我失去了很多,但也得到了更多。”她把手掌在空中作了一个哄苍蝇的手势,似乎这些限制所带来的麻烦不过是一些讨厌的嗡嗡飞的虫子。
陆虎对装甲步兵很感兴趣,但是不知道能不能直接问,就只好从侧面绕开,说:“你们的饮食要求比飞行员还严格。”
对方示意他们开始吃饭,然后说:“你知道就别多问。”
陆虎被软钉子顶回来,发现廖晓阳现在安静的像只睡着的小猫,自顾自的低头吃着面条。
“那个外星人怎么样了?”
“嗯”,廖晓阳从含着面条的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然后用争取同意的眼神看着妹妹。廖晓阳点点头,说:“他应该知道自己的贡献。”
“你还记得你们砸死的那个怪鸟吗?”
“我们叫它火鸡。”
“不管叫什么,它给我们带来的信息太多了,只可惜烧的一塌糊涂,不过还是非常珍贵的材料,尤其是那些人造肌肉,太棒了。”廖晓阳一旦打开话匣子,就刹不住车了,从仿肌肉纤维到电压控制,然后是先进蓄电电容器。“它们用的不是马达或液压控制,而是利用一种生物聚合物--仿肌肉纤维,力量非常大,优点多的是,比如维护简单,液压泵在温度急速变化下可能会泄漏,马上就会失效,一大堆细小的零件,维护不好的话会有很多麻烦,而且这种肌肉的动力来源居然可能是乙醇,人造肌肉最大的优点是可以像人类的肌肉一样,做出复杂的动作,比如玩儿翻绳。”
“我们不是有吗?”
“材料是有,强度够的重量太大,重量轻的力量不够,而且不能加工到这么细,比头发丝粗点儿而已,强度比得上蜘蛛丝呃。”
“我们能仿制吗?”
“挺难,材料方面可能还好,但是加工工艺不行,咱们的工业化水平限制,很多东西我们设计出来,工厂做不出来,比如……”
“哥,吃饭。”廖晓彤不得不用筷子敲了敲哥哥的盘子,不让他乱说。
陆虎也明白话题不可以涉及到这个基地的工作,他边吃边聊,把话题封闭在外星人的部分,但是廖晓阳的权限仅限于机械方面,其它的东西在等其它领域的专家作汇报之后才有答案。
“他们来了很多人吗?”陆虎环视四周,空桌子稀稀落落,好像食堂还没有超负荷。
廖晓彤用筷子在碗里敲了敲说:“碗这么大,哪能装那么多,外骨骼分析和俘虏的语言翻译在这里,数据和样本由专门的部队护送回去,国防部不想把一大堆的宝贝专家放在一个篮子里,但是又不敢让样本过于分散,这几天反间谍部门通宵达旦,渗透和反渗透机构忙疯了,政治处主任的脸耷拉在鞋面上,看谁也是特务。”
陆虎忽然开始明白自己的身份了,战争已经开始,首先是舆论战拉开序幕,后台的各种势力殚精竭虑费尽心机,每一个都在想办法上台,他正站在台中央,被聚光灯围绕,而自己才刚刚发觉,台下除了羡慕的目光还有不怀好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