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凡呆坐在地上,回味着刚才的声音,虽然在这种时候听到一个不适宜的声音本该是件毛骨悚然的事,可刘凡却莫名觉得这个声音,让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温热。

很熟悉,却说不上来在哪听过。

“有人吗——你是谁?!”

刘凡又用尽全力叫了一声。

淡绿色的沼气从浓雾下层漫出来,如河水般在刘凡身边流过,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在沼气之中盯着她。

刘凡想跑,可手脚却不听使唤,踉跄朝后面缩了缩,万籁俱寂,只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一双、两双、三双……无数双漆黑的眼睛,从沼气中露了出来。

刘凡的头皮彻底麻了。

蛇。

数条,数十条,奇形怪状,颜色各异,大小不一,越来越多,从沼气中抬起头,瞪着没有温度的眼睛朝刘凡游过来。

刘凡连叫救命都忘了。

雾气深处,有什么在沙沙作响,声音由远至近,越来越清晰。

其余的小蛇纷纷让开了道,一条比巨大的蟒蛇瞪着铜铃般的眼睛,从浓雾中探出来。

它不紧不慢游到刘凡身前,高昂起半身,通体黑金相间的斑纹,乌黑的信子冒着一丝寒气。

这该不会是缅甸蟒吧……刘凡用仅剩的理智回忆着高中生物课本里的内容。

缅甸蟒是世界上体积最大的蛇类之一,分布在东南亚和滇蜀以南,成蛇据说可以长至200斤。可眼前这条,早就超出书本描述的范畴,以它的体积,即使一口生吞一个成年人也不在话下。

今晚自己那怕侥幸活下来,也要成为群蛇嘴下的自助餐了吧。想到这,刘凡更是一阵眩晕。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一边是蛇,一边是人,中间仅有一米之隔,双方就这样僵持着,哪边都没先动。

刘凡预想中的画面并未发生,但也没好到哪去。

它们难道是想先吓死我再开餐吗?

刘凡抑制住快要昏过去的冲动,勉强朝为首的大蛇看去。

她忽然有种很诡异的感觉。

与其说是盯着猎物,这条蛇的眼神,竟像是在打量她。

带着某种复杂的“感情”打量着她。

我靠,我肯定出现幻觉了。刘凡心想,蛇是两栖动物,怎么可能具备人的感情呢!

这条蟒蛇虽然眼睛巨大,却双目浑浊,那不是智慧生物具有的眼神,自己肯定是看错了。

可是……不对,刘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中奇怪的感觉。

确确实实有什么东西在打量着她。

就在这时,另一双金色的眼睛从蟒蛇后面探出来。

那是一条很小很小的蛇,蜷在蟒蛇的头上,就像国王懒懒地躺在王座上一样。它通体银白,眼睛也只有黑豆那么大。可恰恰就是这么一双小眼睛,流露出一种根本不应该有的眼神。

它在看着自己,但那种“看”,和其他蛇都不一样。

那种凝视,就像是望穿了肉体,一毫一寸地审视着刘凡的灵魂。

是我疯了吗?还是被吓傻了?竟然对一条蛇的眼神产生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想法?刘凡在心里问自己。

这种僵持有持续了一会,那条白色小蛇突然收拢了目光,转身消失在缅甸蟒后面。其他的蛇也都纷纷调转蛇头,朝浓雾后面隐去。

它们……不吃我了?

难道是以前没见过人,不知道能不能吃?

刘凡刚松一口气,却见那些没走多远的蛇忽然齐齐停下,回头盯着她看。

我靠!

说好了走,咋又停住了!这是要跳交谊舞还是咋地!刘凡翻翻白眼,差点没骂出来。

忽然另一个想法从她脑海中闪过。

不对,它们这不是要吃我,是要我跟着它们一起走。

是要给我带路……吗?

刘凡四下望去,要是天注定我该死,我现在也已经被分尸好几回了,龙潭虎穴,也不会有更糟的结局,不如跟上去看看。

想到这,她鼓足勇气,抖了抖发软的双脚,从地上站起来,跌跌撞撞跟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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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蛇任由刘凡在后面跟着,排列有序地朝浓雾深处游走。也不知道它们脑袋后面是长了眼睛还是怎么回事,刘凡慢它们就慢,刘凡快它们就快,始终跟她保持着两米开外的距离。

路变得越来越好走,那些蛇似乎在故意迁就刘凡,专门绕开了那些突出的树根和锋利的灌木,每走一步,脚下都只有柔软的松针,就像走在云里似的。刘凡虽然已经筋疲力竭,却也能勉强支撑。

就这样不知道走了多久,刘凡竟然走到了树林的边缘。

沼气开始消散,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要天亮了,接着朦朦胧胧的光线,刘凡看到脚下竟然是一个被群峰环绕的山谷。苍翠的草木之中,露出一个古朴的村镇,宛如一副年代久远的水墨画。

“我靠!有救了!”

刘凡情不自禁大呼,再转过头去,却见那些蛇已经不知所踪。

她也顾不上这么多了,迈开腿朝山下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