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疯狂地开着车冲回自己家。陆燕顾不上手上已经多了一条人命,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她赫然发现手机上多出上百未接电话,几乎所有关系亲近的人都在拼命联系她。陆燕见状一下子冷静了,她没有急着给科学团队回话,却开始一条条翻看微信短信记录。
郁小宝犹自惊惧,对陆燕的表现百思不解:“你刚才还那么着急回来,怎么这会儿不给人家回电话倒开始看手机了?”
陆燕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们早就知道有恐怖分子盯上咱们了!全市的公职人员都在咱们买的公寓里蹲点防御,白老师的爸爸也是这帮恐怖分子杀的!科学团队和公安的人都知道这个事,就是没告诉咱们还有那些值班的人!!!!”
郁小宝瞪大了一双牛眼,腾地一下站起来:“这不是草菅人命吗?今天咱车上要是没有汽油,没准就让那人杀了!”
这时陆燕的电话再度响起。陆燕见是蒋敏,接了起来。蒋敏的声音充满了关切与如释重负:“谢天谢地你可接电话了!今晚斯维登酒店周边巡逻的警察抓获了两个恐怖分子,还截获了一个奇怪的装置!”
陆燕咬牙切齿:“蒋老师。你们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啊。”
蒋敏:“抓获的恐怖分子交代,他们还有一名同伙……”
陆燕:“上我这儿来了。”
蒋敏大惊失色:“那可是持有武器的恐怖分子啊,他……”
陆燕:“被我,杀了。”
蒋敏骇得几乎说不出话:“被,你?!!!”
陆燕:“没错。完全没用我老公动手。我一个人杀的。杀人的事先放一放。一个小时后我要跟你们团队,公安部门还有白老师进行视频通话。如果,没按照我说的召集齐人,我会不定时面向全球进行直播,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全世界。”
挂断电话后陆燕和郁小宝阴沉着脸沉默良久,才开始对刚才的情况进行回忆汇总。
考虑到父母都在出游,陆燕没有第一时间给她们透露发生的事情。她拨打段理则的电话,发现不能接通了。
陆燕不由自主地摇摇头:“恐怕现实世界那边事态是挺严重了。这个事情之前几乎动用了全市一半的公职人员轮流值班,可见半年前曾经引起轩然大波。他们的保密工作确实做得可以。”
郁小宝:“靠!就这么不把咱们的性命放在眼里吗?早点说了,咱们也好防范!还让咱的父母出去游玩!不该24小时保护吗?”
陆燕:“旅游团的其他人全部都是警察扮演的。他们那边政府倒真是花上心思保护了。不过我觉得这个恐怖组织的目的根本不在咱们家人身上。白老师家里出事是因为这些人想要科学家的实验数据。他们要来干什么?还不是为了过来收拾咱们的。”
郁小宝:“收拾咱们干什么?杀了咱们然后占领这个世界?”
陆燕:“占不占领难说,杀了咱们是肯定的。今天烧死的那人,刀枪都带了。白老师的父亲跟切片世界毫不相干,他们都毫不犹豫杀死了,更别说咱们了。”
郁小宝:“咱们真是福大命大,这些人想要过来,必须要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这就给了咱们反击的时间。”
陆燕:“他们考虑到这一点了。为了给这个‘敢死队员’提供保护,特意做了罩子,还在里面上锁!怕我们注意不到他,特意把罩子做成透明的 !”
郁小宝想想仍然后怕:“幸亏车上装了汽油,当场就能把他烧死!以后,以后车上要常备桶装汽油!”
陆燕:“不光汽油!刀子棍子都得要!咱俩应该配枪!”
郁小宝摆摆手:“那玩意儿还是算了,你再弄走火了伤了自己。而且咱这还俩孩子呢。”
陆燕:“我有两点疑问。第一,为啥他们非要派个活人来,直接安放个炸弹不是更方便,如果就为了杀咱们?”
郁小宝:“估计现实世界那边安保检查太严,爆炸物不好整……再说了!咱这边,炸弹弄过来,咱就放着不管,它永远不会炸!”
陆燕如醍醐灌顶:“把这茬给忘了。第二,他们怎么知道咱住在哪儿的?”
郁小宝:“……是啊。今晚咱出来玩的事谁也不知道啊。段理则也是恐怖分子?!”
陆燕:“你扯淡。段理则只告诉咱们她不想值班了,根本不知道咱具体会哪天出来玩过去住!话说这次出了这个纰漏,她还不定要受什么处分,这会儿都联系不上她了。”
一个小时后视频直播按时召开。然而直播室里只坐着一个人:白鲸鲸。
白鲸鲸在先前出事之后一直接受隔离审查,离开了科研团队,这是数月来她第一次再度与将陆燕一家接触。陆燕看了她一眼,才真是感觉到一夜苍老是个什么感觉。数月不见,白鲸鲸整个人的状态像是被抽掉了精气神,死气沉沉地坐在摄像头前面,表情沧桑而悲哀。
陆燕:“白老师。其他人呢?”
白鲸鲸:“就我自己。组织上让我自己向你们解释。”
陆燕:“你们团队其他人呢?公安的人呢?这么大的事,就让你自己来?”
白鲸鲸一改先前冷静克制的形象,哼哼冷笑两声:“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相见谁就见谁?”
陆燕跟郁小宝在平行世界对着平板电脑的小屏幕目瞪口呆。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默默问着:她吃错药了么?
白鲸鲸两手攥拳往桌子上一砸,身子往前靠近,一脸的鄙夷:“你还开想开直播跟全世界说说?说什么呢你?!说说你杀了他们的人,想向他们宣战吗?你不知道你还有爹妈在这边吗?!你是不怕,他们也不怕吗?!”
她突然趟下两行热泪:“我爸爸跟我大爷已经死了。我姐也疯了。他们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给了他们你们所有公寓的地址。他们还是下手杀人了!”
陆燕两口子这下听出重点了:“是你把我们的公寓地址全都给恐怖分子了?!!”
白鲸鲸:“我没有别的数据给他们。我只是个联络人,我哪有机会接触核心数据,我……”
陆燕指着平板电脑破口大骂起来:“你他妈还有理了啊?!我们这边五条人命,你都不放在眼里吗?!”
白鲸鲸:“我爸爸不是人命吗?!他们那时候把我爸爸的手指都寄来了!你以为跟你父母一样,24小时有特警暗中保护!那时候你们被严格限制行动范围不能私自前往公寓,即使给了他们,如果今天不是你擅自离家,根本不会有今天的事!”
陆燕:“你放屁!你家里搭进去两条人命还没教会你怎么负责任吗?你在这跟我发什么疯,现在这么有本事,当初出事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立刻把情况跟我们通气,早知道有这个事情,谁会随便跑到那里去?知道有恐怖分子盯着,我会让我的父母公婆全世界乱飞,有特警保护又怎么样,谁知道会有什么闪失! 你们这帮自以为是的东西,是不是都觉得自己掌控能力足够,什么都不用告诉我们?今天车上要是没有汽油,我们一家子,不知道是被枪杀还是被刀捅死了!”
白鲸鲸:“你为什么不带手机?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汇报?”
陆燕直接气笑了:“汇报什么?”瞬间切换了咆哮模式:“汇报以后指望你这样的傻逼教我怎么自救吗?!!!等你们胡咧咧,我已经死了一个多小时了!”
白鲸鲸一时接不上话。陆燕凑到镜头前,一张脸占据了整个屏幕:“你知道人烧着以后筋会抽抽吗?一米八的人能缩到一米都不到哦。烧到后面,头盖骨都会露出来,虽然皮肉烧得黑黢黢的,骨头还是白的哦!你知不知道脑浆子烧熟了会不会冒泡呢?”
白鲸鲸“哇”地一口吐在了旁边的地上。
陆燕拿起电话拨通蒋敏的号码:“蒋老师。你们把白老师安排在前面挨我一顿怼,也不能掩盖你们这次事件失职的事实。还是找几个能管事的过来吧。”
关景琛警官在接到消息后立刻启程飞往陆燕所在城市,在陆燕开始于白鲸鲸视频通话的时候,他刚刚到达现场。经过蒋敏一番安排协调后,国安部门、科学团队、国内公安部门以及当地政府分别派出专人列席会议。
陆燕通过视频认出国安部门的列席人员是工商局一个大姐的老公,虽然以前只是一面之缘,也顿时感觉踏实了一些。其他人她都不认识,蒋敏一一简单介绍,只着重介绍了关景琛:“这位是负责此次事件的国际刑警关景琛警官。一些细节问题需要你们直接进行沟通。”
陆燕一听是国际刑警肃然起敬:“您好警官。”
关景琛向陆燕询问了一些当时的具体情况,提出了一个麻烦的要求:“你们二位,能不能回到事发现场,把燃烧残骸的情况拍摄照片视频发过来?”
陆燕想起那恶心的场景心里一阵阵发毛:“非得这样做吗?”
关景琛:“最好是去采集一下证据,全面掌握一下情况。”
陆燕:“您容我缓一阵子吧。反正我们这边证据也不会湮灭。”
关景琛:“最好尽快吧。你们那边不是还有其他少量动物吗?”
陆燕十分不情愿:“我们这边除了那具焦尸,其他东西你们那里应该都截获了。有必要再让我们去弄吗?”
关景琛:“确定尸体身份,你们那边的证据还是必要的。毕竟此人的实体已经从现实世界消失了。仅有的那点零碎都在你们那边了。”
一番讨论后陆燕同意视频通话结束后就回到事发现场收集物证。同时也对现实世界的一众人等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就两点要求。第一,请保护好我的亲友。第二,不要对段理则实施任何处分措施,这件事情的责任在于我跟你们的决策层。”
政府方面派来列席的也只是个办事人员,自己做不了主,哼哼哈哈地也没答应也没不答应。视频通话稀里糊涂结束了。陆燕把平板电脑往桌子上一扣,咕咚一下躺在沙发上动也不动。
郁小宝看着她也不敢喊她起来,过了半天也没见她有动弹的意思,终于忍不住说话了:“你不用起来去斯维登那边再看看吗?”
陆燕两眼盯着天花板:“我在想一个问题。咱们家酒店公寓买了几十套,即使是白老师把地址全部泄露给恐怖分子了,为什么他们今天就这么准确知道咱们在斯维登这里?”
现实世界结束视频通话后召开了紧急会议。蒋敏做出了检讨:“我接手白老师的工作时间不长,这次在信息保密方面出了纰漏。用来监控陆燕夫妇与外界联系情况的电脑被黑客袭击,之前我们一直没有发现,导致她的行程外泄。”
项目负责人对她避重就轻的解释很不满意:“她的行程外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你身负监控她联络信息的责任,竟然没有及时发现她与段理则的对话。一周前她就同意段理则偷懒不值班的行为了,而你跟相关监测人员竟然把这当做无用信息给忽略了!段理则已经被紧急决定开除公职永不录用,你也不能再承担这个位置的主要工作了。”
蒋敏:“我服从组织安排。”
负责人宣布:“一些辅助性联络工作还是需要你来做。信息监控的部分,还是由白老师回来负责。”
蒋敏心中一凛:“白老师的精神状况,可以么?”
负责人:“经过我们讨论,白老师身为恐怖事件的直接受害人,对于这项任务必然抱着十二分认真负责的精神。她也迫切地希望能够尽早消灭这些败类以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组织上决定把这个机会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