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虽然因为工伤不能出院,但是白起也知道,周执这几天压根就没出门,不可能与其他人有往来。

周执指了指自己那只假眼没有多加解释,白起便已经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却依然有些诧异。

“这开鬼眼一天最多三次,你却连这种小事儿都要开一回……难不成你这几天在家里头闭关就只是为了……”

周执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我为了啥你别管不重要,问多了我也不会告诉你,反正老子乐意,这就是我开鬼眼的最大原因。”

又将话锋一转。

“反正你只管知道,这会儿我准备去一趟万秉中的老家,他身上所有的恩怨,去了那儿,基本上就都能知道了。”

白且闻言点了点头,正如往常一般摸着下巴,准备思考。

周执却只丢下了一句话。

“你就自己在这儿好好养着吧,顺便好好盯着万秉中,别让他到处乱跑,到时候我要是抓着他把柄,非得敲个几百万才成。”

然后便砰的一声关上了病房门,扬长而去。

而后,等到他再次去万秉中的病房,小钟在门口正在打瞌睡。

周执可不跟他讲什么情面,上前两把推搡,便把小钟迷迷糊糊的给叫醒了。

“小钟,我不知道你还有多久打算跳槽,反正你现在还拿着工资就给我帮帮忙,我要去老万他老家,我记得他老娘就在那块儿呢,对不对?”

小钟本来就睡得睁不开眼睛,被周执这么一说,大脑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已经点头同意了。

“去乡下……但是我得守着万秉中,晚点我给你钱,你自己打车过去行不行?”

看着小钟这副睁不开眼的样子,周执也懒得再折磨他。

更何况这小子要是跟在身边,说不定还是个累赘,所以周执没有啰嗦,反而同意了。

十分钟之后,手里拿着从小钟那儿好不容易讨来的五百块钱,周执打了辆出租。

“去车站。”

……

第二天,清晨。

一个离市区稍远的乡下。

一个村头有棵大树的村子。

天才刚刚蒙蒙亮,一个老太太就已经打开了房门,先是喂鸡,然后是喂鸭。

她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身上穿了件破棉袄,隐隐约约能看到里头的棉絮,挺老的衣服了。

老太太的身子已经佝偻,她起码已经有六十,不过干起活来还挺麻利。

完三下五除二,鸡鸭便已经放出去让他们在田里头四处散步。

她也从家里抱出一堆衣服,顶着大冷的天,倒了些热水在盆里,然后又在水龙头里接些凉点的水,算是中和,准备开始清洗。

“奶奶……妈妈睡着了。”

她才刚刚坐定,没关上的堂屋的门缝里钻出个小脑袋。

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七八岁,头发剪得短短的,才到耳朵附近,收拾得挺干净,但是身上的衣服已经很旧了。

老太太对姑娘笑了笑,招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边上来。

“小红花把妈妈哄睡着了,真乖。来,我给你两颗糖,你揣兜里,快去上学吧。”

小红花接过糖,点了点头,但小小的脸蛋却皱起了眉头。

“我不想去上学,学校里的孩子都笑我,说我没有爹,是个野种。”

听到这话,奶奶顿时一生气将手中刚才还在刷衣服的刷子,一把扔到了盆里,顿时溅起的水花溅到了她脸上。

“是谁说的,你告诉我!奶奶去学校里面给你主持公道!我去告诉老师,让他接受惩罚!”

小红花听完却摇了摇头。

她低着脑袋,把两颗糖放到了兜里。

没说话,转过身便直接进了屋里,看样子是打算去收拾东西,乖乖上学了。

看着乖巧懂事到让人有些心疼的小红花,老太太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却又做不了别的,只能再次拿起她的刷子洗衣服。

但如果离得近些便能听见,她此时正在口中低声的骂。

“没爸爸也比认那个混账当爹好,不孝子啊,真是不孝子!”

小红花收拾得挺快,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就已经将书包背好,身上也换上了校服。

虽然已经尽力洗过,但是却还是能看见在校服的边角处有人拿笔写过字,如果仔细辨认,大概还是能认出,原本写的尽是些下流的脏话。

“奶奶,那我出门上学去了!”

她打了声招呼,揣着从厨房里边拿的煮鸡蛋和一个冷馒头,便匆匆走出门去。

老太太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正准备抬起头与她道别,却听见小红花忽然在门口一声惊呼。

“啊!奶奶!家门口有个爷爷晕倒了,你快来看看呀!”

听到她的惊呼,老太太连忙站起身急匆匆走到门口。

只见一个头发脏乱几乎结成条块,身上穿的衣服更是脏得不行,脖颈衣服处还有血迹的瘦乞丐这会儿正蜷缩着身子,倒在她门前。

小红花却不顾他的脏乱,蹲下了身,颇为熟练的摸了摸他的脖颈。

而后抬起头对老太太说道:“他还活着呢,这会儿有气,脉搏也挺正常。”

老太太顿时松了口气,然后看了一眼小红花,此时满脸期待的神情,有些无奈,最终点了点头。

“好吧,那今天就算是为了救人,不用去上学了,来,把他先搬到屋里。”

周执再次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先瞥了一眼,外边。

外面的景色并不熟悉,但是却很眼熟。

他思索了一下,想起自己已经到了乡下。

前天晚上他坐的是末班车,辗转几次,坐完客车又换面包车,最后还坐上了摩的,在这大冷的天里,吹风吹的脑袋疼,屁股也颠得慌。

称得上是千辛万苦,最终才到了这万秉中老家的村子。

才到这村子,趁着第二天刚开始,他又开了一回鬼眼,想要确定自己的目的地是哪一家。

然而还为看清楚便已经体力透支,浑浑噩噩昏了过去。

可是抬头去看这儿却是个天花板,自己身上盖的是铺盖,屁股底下是沙发。

那此时,这地方是……

“奶奶,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