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伊莎来到尸体旁,掰开它的掌心,里面是一部被烧化的手机,已经跟手掌粘连在了一起。

郝东:“看样子临死前他想要打电话呼救,或者正在打电话呼救。这也就从侧面印证了,他并非想要自杀。”

陈斌:“拿着手机并非一定就是呼救啊,或许他想要在死前跟某个人通话。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印证了他就是想要自杀?”

郝东闻言嘿嘿一笑:“老弟,这你就没有经验了吧?只有想要用手机呼救的人才会在临死前将手机抓这么紧,因为这是它能活下来的唯一稻草!”

阿伊莎略带惋惜地说:“手机烧成这样应该没撒作用了,只能去电信公司调取他的通话记录,或许会有线索。”

郝东点点头:“稍后我们会对天运集团的员工进行逐一询问,先走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还不忘瞥了一旁的苏枚一眼,露出惋惜的神情。

陈斌对着郝东离开的背影喊了一声:“哎,死者身份确认后别忘了说一声!”

“没问题~”

苏枚对王哲说:“王处,那我也撤了。”

沉浸在取证中的王哲一动不动:“去吧,随时联系。”

苏枚朝陈斌和阿伊莎点点头,然后离开了现场。

回到光明路站营区后,顾青峰冷着脸走下车,连战评都没有做,就自顾自地走进了执勤楼。其余消防员也都静悄悄的,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一方面大家都在担心苏瑞的伤势,另一方面,顾青峰的气场太强了,作为光明路消防站的灵魂人物,他的一喜一怒都会在无形中影响整个消防站的状态。

苏枚看着顾青峰落寞的背影,不禁皱眉。

作为一名消防站干部,要对每一名消防员、每一场灭火战斗负责,压力是巨大的,而作为消防站的主官,则压力更甚!

这一刻,苏枚开始理解顾青峰的严格,理解顾青峰的谨慎,理解顾青峰为什么当初要赶自己走,也更加理解了顾青峰最终是冒着多么大的风险留下了自己。

他肩上的压力太大了!

宇文舟朝李虎使了个眼色,李虎立即会意,大声喊道:“所有人集合!”

一声令下,所有消防员立即在楼前列队集合。

宇文舟站在队里前,扫了众人一眼:“看看,都看看你们现在像个撒样子!跟打了败仗的逃兵一样!”

“还是不是儿子娃娃?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宇文舟的气质瞬间一变,铿锵有力地说:“这次火灾我们处置的很成功,大家的表现都非常好,最大限度地抢救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我们返回的时候,被疏散的群众都在给大家鼓掌!”

“当然,美中不足的是,苏瑞同志在这次灭火战斗中英勇负伤,他是好样的,是我们的榜样!”

“刚才,我也跟医院方面取得了联系,苏瑞已经醒了,身体没有大碍,所以大家不必太过担心。稍后,苏副站会代表咱们所有人去看望苏瑞,转达所有人的问候!”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做好执勤备战,随时准备迎接下一场灭火战斗!”

“大家有没有信心!”

所有人齐声回答:“有!”

宇文舟:“我没有听见,有没有信心!”

所有人齐声大喝,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有!有!有!”

站在队列里的苏枚被震撼了。

不只是被大家的热情和斗志震撼,更是被宇文舟出色的鼓动能力和感染力震撼。经过他的鼓动,苏枚明显感觉到大家原本低沉的情绪重新被唤醒,被点燃!

好像一切都没变,但好像一切又都变了。

宇文舟微微点头:“好。回来前我已经让厨师已经做好了午饭,提前开饭!”

李虎出列,带着所有人唱了一支歌,然后开饭了。

宇文舟看向苏枚:“吃饭吧。”

苏枚:“顾站那边......”

她心想宇文舟的思想工作做得这么好,如果能去劝一劝顾青峰,那应该会事半功倍。

宇文舟嘴角苦笑:“老顾是咱们支队最年轻的灭火指挥专家,从入队以来指挥过数百场灭火战斗,大大小小,各式各样,从来没出过错!”

“他太顺了。”

“现在突然出了这么一件事,在他指挥的灭火战斗里,一名消防员受了重伤,而且很可能因此永远失去继续做消防员的资格,他肯定接受不了。”

“而且老顾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爱较真。一个较真的人一旦钻进牛角尖,那是很难出来的。”

“唉,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给他点时间。”

匆匆吃完午饭,苏枚跟宇文舟打了招呼,要去医院看一看苏瑞。

她特意从干部宿舍门前经过,只见房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看来宇文舟说的没错,要给顾青峰一点时间。

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去看望一下苏瑞,只要苏瑞的伤势能够好转,那顾青峰的内疚和自责就会减轻许多。

苏枚换上便装,打了个车来到自治区人民医院。

苏枚走进病房,里面静悄悄的,苏瑞穿着病号服躺在病**,额头、胸口和右臂都裹着厚厚的纱布,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一名女护士在给吊瓶里加药。

“苏瑞。”

苏枚缓缓走到病床前,见苏瑞没有回应,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即又喊了一声:“苏瑞?”

苏瑞缓缓扭过头看向苏枚,眸中闪过一抹惊喜之色:“苏副站!你来了。”

苏枚见状长长松了口气:“哦吼,你吓死我了!刚才我叫你你没反应,我还以为你脑瓜子摔傻了呢!”

苏瑞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我没事,一点小伤,明天就能出院,我还要出警去呢!”

这时,旁边的女护士哼了一声:“你明天可出不了院,必须住院治疗。”

说罢,她看向苏枚,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是他们消防站的领导?我跟你说,你们这位消防战士可真行,从病**醒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火灭了么?”

闻言,苏枚的鼻子瞬间就酸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出了病房,苏枚叫住了护士。

“请问苏瑞的身体状况究竟咋样?多长时间能恢复?”

女护士一脸凝重:“其他没有撒大问题,但是他的胳膊粉碎性骨折,就算治好了也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提拉重物......”

苏枚心里咯噔一声:“那他还能当消防员么?”

女护士:“当消防员?想撒呢,他以后能正常生活就很不错了!”

苏枚瞬间如遭雷击,面色苍白如纸。

不能提拉重物,更不能当消防员,也就等于给他的职业生涯判了死刑!

要知道,当一名消防员可是苏瑞从小的的梦想,是他最引以为豪的身份和职业啊!

女护士叹息一声:“唉,其实医生已经告诉他病情了,他心里撒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