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好久不见：
雨一直连绵的下。不休不止。把记忆也淋湿了。她从来不说以后。因为知道没有以后。所以她只说下次。每次见他。她都当做是最后一次。于是把得到的当做恩赐。琐碎的幸福和悲哀。她都默默收藏起来。连他抽空了的烟盒。她都小心翼翼的安放起来。他看到了问：“这是在做什么？”她不答。只是连忙转移话题。他细想下就明白。于是握她的手说：“别这样。还有以后”以后是多后？她这样想着。就生出了悲伤的情绪。不由的叹口气。天气热的很快。让人心里一片烦躁。他独自喝了点酒。借着酒劲说：“父母催我结婚。介绍了女朋友给我”她只是听着。不表态。看上去置身事外。这样的情况她早料到了。他父母从未喜欢过她。他继续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对我好”
她还是不说话。怕一开口就透漏出自己的委屈。“但我爱的是你。我还是会对你好”他并不看她。只是自顾自的补充。她用了所有气力淡淡的说了句：“我知道”听了她的话。他笑起来。一脸的释然和自信。仿佛她的回答在他的预料内。后来再见面时。他左手上多了枚戒指。她看的刺眼。竟然流下泪来。于是装作整理房间。背对着他。他像说的那样。果然对她很好。时常和她在一起。似乎要娶的人是她一般。而她也差点忘了他过不久要结婚。要和别的女人住同一间房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在同一张**睡觉。只有夜里亲昵时。他左手上冰冷冰冷的戒指像尖刀一样划过她皮肤时。她才会悲怆的发现。这个男人始终不是自己的。只是她隐忍着不说。即便她有痛。也不要他体会。后来他突然不再来看她。
她觉得这应当就是结束了,虽然有些失落。但她至少冷静。后来她静静的在家用他的牙刷刷牙。用他的水杯喝水。穿他的睡衣在阳台上听王菲唱：“你的衣裳今日我在穿。未留住你却仍然温暖”可是她渐渐的就枯萎了下去。无比平静又异常迅速的枯萎了下去。
大概两个多月后的黄昏他又突然出现。在她以为自己就快要忘记的时候出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当然。这里是他的家。这里有他的私人物品。以及他的女人。“你还好么？”他问，“嗯。”她笑笑回答。眉头却还是拧在一起的。
“一起吃饭吧?”“好的。听你的”于是就跟着他出门。去他挑的餐厅。吃他点的菜。他含这满满的一口菜。电话却猝然的响起。以不可抗拒的姿态。他看了眼号码。抬眼忧惧的忘了她一眼。她旋即转头叫服务员加茶水。装作无关痛痒的样子。
他迅即离座。走到远处才接起那个电话。她恍惚的望着他的背影。一时间觉得他是那样遥不可及。于是挥挥手买单。有些黯然的独自离开。并认真考虑搬家的问题。她在回家的路上算计着找份简单的工作。收入足够平日开销就好。
简约踏实的过日子。不必再为他牵肠挂肚。他接完电话回座位。却不见了她的踪影。桌子已经收拾整洁。等待下一桌客人。人去楼空的感觉。他有些恼怒。从来都是他走。她总是安于等待。不离不弃的。长久坚定的等待。这一次她却走的这样风淡云轻。他又有些愧疚。他让她等了太久。她从年少时代等到年华不在。从女朋友等待到情人的身份。或者有一天连这卑微的情人身份都无法给予她。
他们四年前就认识。那时她19岁刚进大学不到半年。笑起来干净明亮。而他毕业三年。在自己家的公司做事。顺风顺水的样子。他们之间并没有谁追求谁。他只是偶尔想找人说话时才记得拨她电话。而她有求必应。不管是清晨还是深夜。他一旦约她。她就一定出现。可是她并不说爱。也不表达任何想法。甚至她也不会约会他。只在他需要时出现。于是他好奇。接着自然更多的约会她。一来二去就这样自然的在一起了。
记得那天。没有任何浪漫的场景和对白。他送她回学校的路上问：“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她微微的颤抖了一下。接着简洁的回答：“有一些吧”他觉得奇怪。她给予了肯定的回答。但语气这样冷淡。让人心生疑惑。之后她不再说话。他也不知该怎么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气氛一直维持在一种暧昧不明的状态中。直到她即将下车。他才冲口而出的说道：“做我女朋友吧”她点点头回答说：“嗯。好的”
接着侧身过来轻缓的拥抱了他。在结束拥抱时。浅浅的吻了他一下。就这样简单的。他们开始恋爱。像所有恋爱的男女一样。约会。牵手。在深夜里细致的说情话。直到她毕业找工作。他带着霸道的语气说：“在家呆着就好。又不是养不起。她一贯的顺从。于是和他回家开始正式同居。有时他审视自己的生活。问过自己究竟爱不爱她。答案却似是而非。他知道她有多好。或者她对他的好。超出他的期望。他也愿意照顾她。不愿她在外面受一点委屈。但又好似少了一些什么。似乎是她太冷淡。她总是那样安宁听话。不吵不闹。没有爱情的甜美和激动。但再一想。这样也好。踏实安定。不大悲大喜。
日子也算惬意。在一次又一次的审视生活后。他终于确认。生活本身的确应当是平淡的。每天应酬完。知道有个女人在家抵挡着汹涌的睡意等待自己回家。就足够了。于是他带她去见父母。但父母却不喜欢或者说根本不愿意接纳她。老妈说：“她家庭条件挺普通的。”老爸的理由更搞笑。老爸居然一本正经的说：“女人老的快。要找个很年轻的才好”她察觉的出他父母对她的态度。可还是不露情绪。等待他给自己一个答案。他是想和她在一起的。他以为她懂。于是没有过多的讨论这个问题。夜里没应酬,所以睡的很早。她始终搂着他睡。呼吸均匀。
他凌晨忽然醒来。点了根烟盯着沉睡的她看。因为被她搂着。所以身子不太敢动。怕惊扰了她。她很爱他。他可以确定。虽然她不会表达出来。可是他看着她比初认识时苍老了一些的容颜就可以肯定她有多爱自己。他总是应酬多。总是很晚回家。她没有抱怨过。只是固执的等待。他有和她说过。困了就先睡。不要等他。她说我知道。然后继续等待。容颜就这样渐渐苍老了下去。都是为了他。他不知道。她从不惧怕苍老。因为有他和她一起老。所以那样勇敢
她从餐厅回家后。担心了起来。担心他生气。担心他不再来看自己。于是打他电话。想道歉。她一直这样将自己看的很卑微很低。低到尘埃里。电话通了。她问：“你还回来么？”语气里满满的担忧。他听了就笑起来。回话说：“在家等我”通过电话。她放心下来。他还是要她的。并没有责怪她的任性不懂事。他也放下心来。原来是女孩子的小脾气而已。哄哄就会好。于是在回去的路上。他买了一个大大的泰迪熊。他想让她活的温暖一些。才将钥匙插进门锁里。她已经从里面把门打开。急急的抱着他。他回应着抚摸她的头发。安慰的说着对不起。过一会她松开手抬头看他说：“可以把戒指取下来么。”他才注意到自己一直忽略了她的感受。戴着和另一个女人的订婚戒指和她粘腻。怪不得她一反常态使起了小性子。“听你的。都听你的。别气了”他将戒指转动下来放进钱包。顺势抱了礼物递给她。她愉快的笑着。搂着他看不停。他瞳孔里映满了她的笑容。
那天夜里。他们说很多话。他说：“会不会有一天你觉得委屈了。或者碰到善待你的人离开我？”她没有过多的思考：“不会。我是你的。”说的这样坚决。“可是时间如梭。有时候我们会不自觉了忘记很多事”他不无伤感的继续说。“比如呢？”她想继续“比如会忘记深爱过自己的人。忘记她是长发还是短发。是不是有一张温柔的脸。”“有时候忘记。是因为我们希望自己快乐一些”她说着这句话。拿过他手里的烟抽起来。又接着说：“有时候回忆太疼。所以只好忘记。又有时候太不舍得那些过往。所以宁可自己痛楚。”他听着。就怜惜的将她抱紧了一些。她并不曾向他索要些什么。而他也什么都无法给予她。
那段快乐非常的粘腻日子持续不久。他又再次沉寂。像是退出了她的生活一般。她从朋友那里听说。他忙着准备结婚的事了。拍婚纱。订酒席。布置新房。她还是理解。坏消息总比好消息难以启齿。他不想说任何让他伤心的话。可是。他做了让她伤心的事。心里突然就怨恨起来。于是她开始收拾行李想要远行。再把行李翻出来放置好。她终究不舍。折腾累了。沉沉的睡过去。她一直睡一直睡。想着或许某天醒来。他就在眼前。可时间过的太慢。她数次睁眼。数次失望。她算着日子过。想要错过她婚礼的日子。假装那天不曾存在。终于。那天还是到了。他在婚宴上眼神不定的四处寻找她的身影。他想见她。是渴望。
他怕见她。是惊惧。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是希望她来。还是害怕在这喧闹的日子里。她落寞的脸。她在家里开了一瓶酒。独自为他庆祝新婚。又悲悯与自己的隐忍。婚后。他还是没来。她就像是被丢落在角落的布偶。一个人冷清寂寥。她只能等待。不敢打扰他。他是已婚的人了。身边随时有另一个女人的陪伴。她不能打扰他。
终于。他还是又来看她。暖暖的握着她的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抱着他亲吻起来。她懂他的尴尬。所以用亲昵化解了这个尴尬。
“她对你好么？”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嗯。还不错。”他不知如何回答。只能这样模棱两可。
“那就好。你开心的就好”她说的毫无怨尤。他却听的心疼不已。
“有她照片么？给我看看吧”她要求着。
“有。但没带”
“她是什么样子的？温柔么？善良么？”
“你最近好么？”他无法回答那个问题。于是将话题偏转。
“嗯。挺好的。吃饭睡觉。过不久可能会长胖一些”
“我一直想着你的”他说这话时用力的搂了搂她的肩。
听他这么一说。她想着：“那女人只是得了一张纸。他的心在她身上呢”但心里却突然生出许多纠结的悲哀。他的心看不到摸不着。她不确定自己得到没。而那个女人。和他有同一个家。以后会生个健康的宝宝。名正又言顺。女人是这样贪心。有了人还要心。有了心也想要人。女人也是这样拖鞋。没了心留住人也好。留不住人留下承诺。能骗骗自己也甘愿。
他们持续着这样的关系。他一周里大约会有两天找各种借口不回家。然后在她这里留宿。她满心欢喜的珍惜难得的时光。为他洗衣做饭。夜里依然搂着他睡。除了偶然深夜里猝然响起的电话铃声。他总是躲去卫生间听电话。他知道她会安静乖巧。不会惹任何麻烦给他。但他不忍在她面前和自己的老婆说新婚燕尔的言语。她都懂。所以无声无息的躺在**假装睡着。听他脚步慌张的冲进卫生间。再听他轻手轻脚的上床。她伸伸手想再搂住他。却丧失了勇气。这个温柔强壮的身体终究不是她的。她不过借来一晌贪欢。天一亮就得还回去。他知道她一定没睡。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在黑暗里抱着她。将她融化到自己身体里。她热烈的回应着。心却一点点的冷掉了。她第一次在睡觉时没有搂着他。并且做了冗长忧伤的梦。梦里的镜头像老旧的电影胶片闪过。情节是过去和他的一张若隐若现的脸。
早上醒来时。他还在睡。她细细的洗澡。打理自己。给脸上抹面霜。她开始害怕苍老。害怕留不住他。他被电话吵醒。匆匆的穿了衣服就要走。她做的早餐放在桌上冷掉。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她扯住他的手问：“不能多留一会么？”他整理着衣领回答：“她打来电话说身体不舒服。今天公司里也有很多事要忙。”“嗯。那你去吧。”她不甘的松开手。言不由衷的放他走。“自己记得好好吃饭。我再抽时间来看你。”他连讲话都这样急促。一转身就关上门消失在她的视野里。她转身摸摸那张床。床还是温热的。可人已经远走。她躺在他躺了一夜的位置。想这样吸收他的气息。
她昏沉的又在睡着。梦里还是有他的脸。她温柔的笑笑说：“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他开始忙碌。她早就习惯了他的忙碌。四年前就习惯了。更何况现在结了婚。当然更加的忙碌。她依然等待。但开始忘记很多事。时间久了。她竟然忘记了他有多久不曾来看她。他知道自己怠慢她很久。但老婆似有察觉。时常和他发些莫名的脾气。他总是想念她。在深夜回来没有人捧上以杯热茶的时候。在夜里睡觉感觉不到背后温热均匀的呼吸声的时候。在早上醒来。不曾有人替他扣扣子的时候。他十分想她。却没有时间去看她。但他笃定她会等她。一辈子都等了。又怎会在乎再多等一些时日。在老婆仿若对他安心的时候。他抽了时间去看她。她不问他为什么许久未来。只是穿的漂亮妥帖。光鲜的坐在他身边给他剥水果吃。他说：“对不起。最近实在太忙”她面上善解人意的笑笑。将剥好的橘子递给他。心里觉得厌烦。自从他决定结婚开始。他就不停的说对不起。几乎每次见面都说对不起。
“会不会有天你把我忘记了。忘记我长的发。忘记我温存的手脸。忘记我这样安静的爱你。”
她突然问出这个问题。他记得曾经是自己提起这个话题的。“我不知道。或者时间真的是残忍的东西”“嗯。物是人非。我都懂。”她做饭。努力营造家的感觉。
洋葱太辣。她一直流泪不止。自己将一去不复返的青春年华毫不吝啬的奉献给他。守了这些年。最后还是孑然一身。凭空就多了一些伤痕。吃饭的时候。她给他夹很多菜。一次又一次的盛饭。直到他喊着自己撑到了才作罢。他察觉出她的反常。却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却若有所思的说：“我不介意是否结婚。我介意一个人有没有跟我一起生活的决心。”说完便定定的望着他。想将他看穿。他一时慌了神。他不知自己有没有这样的决心。
他只知道自己需要她。或者他已经习惯了她是他的。她看一会。就收回了眼神闪身收拾起餐桌的残局。
她已经知道答案。不必他亲口说出来。夜里他们还是在黑暗里温存。完事后她躺在床的一侧。不再趴在他胸口讲话。他有些不习惯。但自己也知道没有立场和资格说什么。是他负了他。所以他更多的是愧疚。她静静的躺在黑暗里。终于决定离开他。
她没有透漏任何离开的讯息。平静的仿佛不曾深爱过一般。早上他依旧被电话吵醒。在出门时惊觉她没有挽留他。向屋里忘去。她在收拾床铺。一遍一遍的抖被子。好似要赶走什么让人厌恶的东西一样。他想和她谈谈。说自己并不是冷落她。但他想还有以后。以后再和她解释。他出了门。走的很慢。他想或许她会跑出来挽留他。但她没有。他又想。她会不会像往常一样站在门口恋恋不舍的看着他。于是他转头去看。那一头没有任何身影。只有紧闭着的大门。他走后。她也开始收拾。给朋友打了电话。去朋友那住几天。行李不多。一些衣服。还有他送她的一些小东西。出门时撞到一个人。手指上的新戒冷冷的泛着光。她险些以为他又回来看她。一抬头却只是一张相似的脸。他知道她有些不对劲。所以晚上推掉应酬急急的又去看她。家里没有人。他打她电话。却始终是系统女声：“您所拨叫的用户已停机”他失去了她。虽然无比的心痛。但日子终究要过。他依然上班下班。应酬回家。和妻子一同吃饭一同睡觉。日子久了。竟然就忘记了。只依稀有个模糊的轮廓。长长的发。会很温柔的对他笑。
她渐渐有了自己的生活。和设想的一样找了份简单的工作。收入基本够自己平日的开销。她有时还是会想起他。但不会总是想着他了。那些个早晨。他匆匆的出门不曾回望她一眼。她总是站在门口看他离开。看他一步一步走出自己的生命。每次都是失望。因为他从不曾回头看看她。后来失望叠加。终于演变为绝望。她才狠下心。走的这样悄无声息。几年后。他们再遇到。她竟然和当初一样光鲜。甚至比当初更动人了。而他竟然沉沦了。虽然依旧妙语连珠。但都是重复着别人的论调。
四目相对时。她突然明白长久的善待自己。竟然就是为了有一天能骄傲的站在他面前。而他也终于了解。自己一直是怀念她的。只是寻不到她。于是就隐藏起来好让活的开心些。他们最终错过。却又无法将对方彻底从自己的生命中分离。他无话。她也沉默。旁边音响店配合气氛的播放着陈奕迅的《好久不见》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喧,和你坐着聊聊天,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喧,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拿着你给的照片,熟悉的那一条街.只是没了你的画面,我们回不到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