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烨

三年级的时候,我的妹妹伴着一阵啼哭声来到了这个世界,闯进了我的生活。

大概是那时不懂事吧,我执着地认为,妹妹会把爸爸妈妈、叔叔婶婶对我的爱抢走一半,甚至是更多。所以我拼命地排斥妹妹,骂她,打她。

每一次所谓的吵架与打架都是以爸爸妈妈对妹妹进行支援,对我发射“枪林弹雨”式攻击,我完败而告终的。爸爸妈妈不知道,他们的行为让我更加确定了我的想法。

现在妹妹两岁半了,吵架打架的“技术”比先前升了好几级,至少她不再需要爸爸妈妈对她进行支援了。

妹妹喜欢管我叫作“姊姊”。

有一天,妹妹跟妈妈买菜回到家,带回了一根棒棒糖。

怀着恶作剧的心理,我悄悄趁妹妹看电视不注意时拿走了那根香橙味的棒棒糖。妹妹很快发现了不对,趴在地上滚来滚去,一直哭啊哭啊哭啊,像下雷阵雨似的。她哭哭啼啼地说不出话来,爸爸妈妈也搞不懂她怎么突然哭得那么猛,只好任她在地上号啕大哭。

我心软了,把糖放在地上,滚了过去,糖正巧在妹妹手边停住。

妹妹看到糖,马上破涕为笑,一边擦眼泪一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我转身回到书桌前看杂志,妹妹却进了我的房间,手里举着那根香橙味棒棒糖。

“姊姊,糖,姊姊的,姊姊喜欢,橙色的……”妹妹断断续续地说,把糖塞在我的手心里。

我懂了,妹妹的意思是:“姐姐最喜欢橙色的糖,这个给姐姐了。”

我的眼泪喷涌而出,一下子抱紧了妹妹,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根棒棒糖,小声地抽噎着,不停地说:“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不客气!”这大概是妹妹幼儿园的老师教妹妹说的礼貌用语。

妹妹笑着,脸上还有泪痕,很大声地说了出来。

“姐姐,感恩节快乐!”

这次,我听得比任何一次都清楚,是“姐姐”,“不是姊姊”。

我也是在这时才想起来今天是十一月的第四个周日——感恩节。

这是幼儿园的老师告诉她的吧。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最喜欢香橙味的棒棒糖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软磨硬泡让妈妈买下这根棒棒糖的,我只知道这糖,很甜很甜——是爱的味道。

风吹进屋里,我的杂志落到了地上,翻到了某页:家里人的爱就像阳光,如果你的身边有另一个人也在晒太阳,你总不能说他(她)把你的阳光抢走了一半吧?

……

我和妹妹一直紧紧地抱着,抱着,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