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莉
我妈说:“我女儿可以不漂亮不温柔不细心不可爱,但是绝对不可以不善哉善哉。”我爸说:“我女儿可以不聪明不乖巧不勤勉不安静,但是绝对不可以不安好愉快。”那个谁说:“其实,每个人都是一个苹果,某些人生来就有缺陷,那是因为上帝偏爱他的清香,多咬了一口。”嗯,这么说,我上辈子绝对是一只长得不咋样,不过味道不错的苹果,而且上帝他老人家好像咬了不止一口。
我妈说,我三岁时就已是江湖人称“摇篮里的恶魔撒旦”,怎一个“皮”字了得。左手一精致小弹弓,右手在兜兜里抓一小把七彩糖果当作“糖衣炮弹”,逮谁射谁。嘴巴嘟得鼓鼓的,含满了一大口白米粥,不愿意吞下去也就罢了,还努力迈动着小圆胳膊小短腿一溜小跑,玩得不亦乐乎,搞得我妈可怜兮兮地端着我的早餐“哼哧哼哧”
跟在我屁股后面瞎跑,在后花园里玩起了藏猫猫。大半天过后,我妈一把摁住再也跑不动的我,正得意扬扬地准备喂一口稀饭,我又狡猾奸诈地趁我娘不留神儿,撒腿出逃,一边跑一边吐舌头扮鬼脸,扔下我娘无奈而哀怨地端着饭碗翻着白眼,遥望我远去的背影仰天长叹:“小魔头!”
我爸说,我七岁那年顽劣指数飙到顶峰,惹是生非的功夫炉火纯青,夜夜成为他们可怕的梦魇,叫他们头疼到不行。一头乌黑碎发干净利落,短得倔强清爽,身穿无袖薄汗衫,四分小热裤,脚踩人字拖鞋,一身简单的“假小子”穿着,轻妄张狂。动不动就武力解决,二话不说就大干一架,美其名曰:此乃最原始最方便的办法。于是乎每每一脸伤痕,痛得要死要活,上过无数次难闻的药酒,贴过无数次卡通OK绷,听过无数次叽叽歪歪的“爱的教育”。值得庆幸的是,在邻家大人带着哭哭啼啼的小孩儿怒火万丈地来告“御状”后,我爸妈都没舍得对我“男女双打”。
不打架的时候我就跑去河里捞虾吃,上树摸鸟蛋玩,挖洞试试烤红薯,搞点儿恶作剧什么的。时常一身湿漉漉的还沾着黑泥黄土,裤脚被钩破扯坏,脸上蹭了脏兮兮的黑炭灰,头发乱蓬蓬的,然后一路雀跃欢喜地拎着几颗甜美的烤红薯要带回去给爸妈尝鲜。我爸一脸玩味地给我开门进来的时候,就特没良心地问了句:“你这样儿咋就没让人抓到疯人院去呢?”说罢习惯性地起身闪开我的“旋风无影脚”,然后自以为潇洒地耍帅离开。我狠狠瞪着他的后脑勺,险些没给气死。什么人这是?落井下石!超级过分!
如今我已十五,性子渐敛,青涩淡褪,慢慢成长,再不要人为我操心。依旧不漂亮不温柔不细心不可爱,依旧不聪明不乖巧不勤勉不安静,但我爸妈怜惜我,珍爱我,纵容我,宽恕我。我容易心软,容易满足,容易快乐,忙里偷闲过完异彩纷呈的三百六十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