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 震

一次次翘首远望,一次次怅然失望。等得让人心焦,早已有点儿不耐烦了,校路已从人群拥挤到空****的一片,我怎能不抱怨?时辰都过了晌午了,更有太阳毒辣辣地照着。爸爸说好要送饭来的,可我张望了半天,还是不见人影。嗨,我如何禁得住饿呢?

我徘徊在小路上,安慰自己,也许再等几分钟就来了。住宿学校的日子真不方便,送个饭也难。

这时,我远远地瞧见了一个急匆匆的身影。凭第六感,我一下子就判定是爸爸,他戴着顶帽子,拎着袋子匆匆赶来了。

我连忙跑过去,抓过袋子,赌气嗔怪着:“爸,你看都几点了,人家饿坏了!”

“嘿,都怪我,来晚了。”爸爸笑着说道,陪我回宿舍。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饭盒里正是我最爱吃的鲈鱼,我一时高兴得竟忘了这夏天的炎热。

赶紧回到宿舍,我顾不上许多,便开始享受我的盛宴。“我就知道你爱吃,慢点儿吃。”看着我急不可耐吃得起劲儿的样子,爸爸摘下帽子,笑呵呵地给我扇着风。

“我的书你带来了吗?”我记起了前天吩咐爸爸的事。“哎呀,糟糕,给忘了,走得太匆忙。”爸爸憨憨地说,“看我这记性,下次一定带来。”

“好吧!”我转头看了看爸爸,这才发现他红扑扑的额上正渗着汗,粘着几丝头发,那模样真逗!

“味道咋样?你妈中午刚做的。”见我吃得正欢,爸爸关切地探询。

“还不错,我可是饿了半天才吃到的。”我笑了笑,“不过,汤有些淡了。”我总是爱挑剔。

“哦,是吗?”爸爸想了想说,“下次不会了。”他看着我狼吞虎咽地吃完。

好一会儿,我吃完了,爸爸收拾了饭盒问我:“吃得饱吗?下次给你多带点?”

“嗯!”我点点头,目送他下楼回家了。

回宿舍后不久,正准备午睡,竟发现床头放着一顶帽子。哦,是爸爸落下了。

我拿着帽子给家里打了电话:“喂,妈,爸爸到家了吗?他的帽子忘拿了……”

“哦,他正吃饭呢!我饭煮得晚,一煮熟他就给你送去了,也顾不上填一下肚子……”

我愣在电话机旁,一时间心潮难平,眼眶有点涩涩的,不知该说什么。我这时才猛然惊醒,自己似乎一直忽略了什么,百感交集。

我紧握着帽子,竟发觉那是湿的。

那是父亲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