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智翔

三月九日,母亲买回一包种子,叫常夏石竹,要我种植。

我们先将土浇湿,再把种子撒进去,接着再盖上一层湿土,然后用保鲜膜盖起来,一共栽了三盆。偶尔浇浇水,静候芽发。

几天后,母亲喊着:“种子发芽啦!”跑去一看,其中两盆的土块中间微微探出米粒般大的小芽,柔嫩而美好。可另一盆却一片死寂。

过了几天,原有的两片叶子长大不少,而且绿叶下又冒出了两片新嫩芽,还长出一段像细线那样的茎。我想起肖复兴的一段文字:“那一排排树木摇曳多姿的枝条和尽情摇摆着的树叶。”我也对那两盆抱有这样的期待,可另一盆还是一成不变。

快一个月过去了,其中两株长势喜人,高耸挺立,另一株仿佛营养不良,矮小猥琐,在阳台上对比鲜明。我一边为茂盛的心欢,一边又为衰败的无奈。那刘成章写的《三角梅》中,见梅久不长的忧愁也莫过如此了吧!渐渐地,我不理那不长的一株,热情地培育另两株常夏石竹。偶尔与那一株打个照面,也只有几句冷嘲热讽。然而,那本不被我看好的一株竟奇迹般地存活下来,且好像为了弥补之前的停滞不前而疯长,快要和另外两株肩头一般高了,我大惑不解,想一探究竟。

那天,就我和母亲在家,我照常只给其中两株浇水,回房写作业了。忽地听见有动静,是母亲走出房间到阳台去了,待她回房间了以后,我蹑手蹑脚地到阳台一看:水壶的水少了,我上午本没有浇水的那一株的土是湿润的,我明白了。

为此,我向母亲请教,她给我四个字:平等,纯真。

回想起曾经看过一篇报道,一个心理学家做过一个实验:一个月前买了三串新鲜的香蕉,一个月中,每天对第一串说夸赞的话,对第二串恶语相向,至于第三串则冷漠无视。一个月后,第一串几乎没坏,第二串却有一大半不能食用,第三串几乎全烂了。想到这,我的脸不禁有点发烫。

那晚在卧室里翻阅林清玄一系列有关参禅悟道的文章,看到他引用一位大师的格言,目光在此定格,那句话是:心若纯真,方有本根。

单纯,天真,多简单的字眼,又有几人能真正理解。对所有实物用最初那种单纯而善良的眼光来看待,是多么美好又多么难以实现。

人人平等这个道德字典里的常住户又在几人心中安了家?既然原本心怀怨恨,那现在就回归本真吧!对父母道一声早安,向早晨第一缕阳光问好,朝老师同学亲切地微笑。如此微不足道又如此微妙。我相信,现在的纯真,总会找到一个完美的本根。

我把这顿悟分享给了母亲,她笑着听完后问道:“那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有三株纯真的绿色在阳光照耀的空气里**起一阵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