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肖垚

每当看到那被清洗得干干净净的学校公厕,我总会情不自禁地想到一个中年妇女背着一个大麻袋远去的身影。

她是学校的清洁工,身材短小,毫不起眼,一头卷发参差不齐,却仍然奋力地向上生长着。一张发黄的脸上布满了点点褐斑,额头和眼角也爬满了皱纹。可就在这张沧桑的脸上,你却可以轻易找到一缕坚定的目光和嘴角那抹淡淡的微笑。

那是一个炽热的下午,地面时不时冒出丝丝白气,就连风也吹得让人发困。走廊上没有了往日的喧闹声,也没有了同学开怀的笑声,有的只是那发烫的瓷砖。这时,一个衣衫破旧、拖着个米黄色大麻袋的人闯入了我模糊的视线。隐约中,我看见她用那双粗糙的手拭去脸颊边的汗水。我望着她,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原来她是来收塑料瓶的,但她善良得连垃圾都帮同学倒了,所以那个原本“苗条”的大麻袋被塞得满满的,露出了圆圆的大肚皮。可似乎她的辛勤是徒劳的,当她走进教室时,没有人正眼看过她,哪怕只是招呼她一声“阿姨”,或是笑着说声“谢谢”。也许是因为她那不高的“海拔”,让人忽视她的存在;也许是她的卑微身份,让人觉得可有可无;也许是因为她的年龄,让人不知道该怎样称呼。这一切在我看来,分明都是借口。甚至我看到一个小同学因为这位阿姨的袋子碰到他的裤子,而对她大呼小叫,那盛气凌人的声音和傲慢无理的态度就像一把冰冷的剑刺穿她的心窝。然而,她只是怯怯地、友善地给了这无知的孩子一个宽恕的微笑,在她的嘴角上,还挂着一种半隐半露的不易意会的表情。我看到她只是默默地绕过墙角,安静地离开。

我快步走进教室,扒开垃圾桶里的垃圾,把塑料瓶一个一个地捡了出来。我不知道为什么能如此平静地伸手拾出瓶子,又是什么使我敢拣起沾着唾沫的矿泉水瓶,我告诉自己该帮那位阿姨做些什么,于是我把捡好的瓶子用塑料袋装着,跑着递给了她:“阿姨,我们班正好有这些瓶子,你拿去吧。”“谢谢你,我去把你们班垃圾倒了吧。”“不用了,我们自己倒!”我向她摆了摆手,回答得很干脆。

她的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笑容定格在我们脸上……以后的班级大扫除,我总会去寻找这一个身影,因为找到她,我就能知道那把长扫把的位置,那些灰尘,蜘蛛网就能轻而易举地消灭了。可又有谁想默默帮助我们清洁校园的她,也是校园里不可缺少的一员呢?

好一段时间,走廊上不再出现这个熟悉的背影,我不知道她漂泊到哪一个角落,继续她的生活,但我真的满心虔诚地祝福她,也希望她能走进大家的心里。我们真的应该关注眼前的,敞开心扉,尊重平凡的人们,让善良的普通劳动者走进你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