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晓红

课本、本子之类的,我挺不喜欢的,倒不是为了什么,只是每每这时,我都得写下自己的名字,可我却有一个恶俗不堪的名字——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名字是爷爷取的,我自然不好向他老人家多说什么了。

但我始终羡慕可以替人取名字的人。有这么一个电影片段,令我印象深刻:一个老先生坐在炕上,吧嗒吧嗒地抽着老旱烟,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一排孩子,用烟杆一指:“穿蓝衣服的,对,叫的就是你,你以后就叫××了啊,还有你,白衣服的……”那是一种让我感到十分惬意的感觉。

但后来开始玩一些游戏了,像取名字的事多了起来,这才发现,取名字是一项创造性的工程,往往都有点焦头烂额的,叫什么好呢?

婉玉?太柔美;丽娥?太俗气;德琴?太老土……后来便置之不理了,对取名字人的羡慕也转化为敬重。同时也为国人自豪,那么厚的一本大字典,摘下两个字,便是一段美好的人生——叫致远,是“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叫子轩,是希望他气度不凡;叫枫生,则让他的人生有诗一般的味道……我常为外国人感到遗憾,总是杰克、汤姆,总是玛丽、珍妮,看过不少外国小说和文章,却总见不到一些特别点的。

曾看过这么一个笑话:有一个人,想给自己的孩子取个与众不同的名字,翻开《圣经》来找,好半天他告诉别人,他找到了一个从没有人用过的名字——撒旦。

《武林外传》里有一集是那吕秀才逼死姬无命,他这么对姬无命说:“姬无命只是一个代号,你可以叫姬无命,我也可以叫姬无命,他们都可以叫姬无命……”我也清楚名字的确是个符号,但仍然极在乎,我也因此为古代女人感到不平,那时的男人,名什么,字什么,号什么,以及五花八门的称号啊,都有的。可女人只要是嫁了人,不管你原来是什么名字,统统只剩张氏,李氏,王氏……我的名字从不曾被老师念错,所以我也有点嫉妒那些名字莫名其妙的人。你看着老师半天也没法叫出你的名字,年轻点的老师还会把脸都憋红了,那时你便可以高高地举起手来:“老师,我叫×××!”

所以,我也会想叫别的名字。可以叫我柴米,也可以唤我油盐,都好。但是看着本子扉页的名字,也会突然有点舍不得,毕竟,我的荣誉,我的辉煌,以及我的失败,这个傻傻的有点俗的朋友都为我一一见证,若有个新朋友,我也无法忘却这个傻老友的。

因此,母亲突然对我说如果实在不喜欢这个名字就陪我去改掉时,我只是说:“我不想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