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博士显然被我的话给吓住了,他愣了半晌,才安慰我,“小陈,别着急,你太紧张了,这种环境下是很容易出差错的,你很可能是不小心数错了,”他又自责地说,“我怎么就不记得要数一下锚点呢?”
“这事儿怪我,我没有提醒你,”我抬头向前方望去,心里却更焦虑了,我明明记得从隧道入口到第一个锚点之间根本没有拐弯,而隧道口是有火光的,如果我真的数错了——最多一个,不太可能会数错两个——那么眼前这个锚点应该就是最后一个,从这里应该可以看到隧道口才对。难道我真的数错了两个以上?
“我们继续走,”我果断地说,“千万跟紧我。”
我们继续前进,走了没多久,我们就到了下一个锚点,我抬头望去,依然是漆黑一片。
“你可能漏数了两个……”朱博士也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你知道这不可能,”我焦躁地说,“继续走!”
于是我们在压抑的沉默中继续往隧道的出口走,又经过一个锚点,这一次,朱博士也不说话了。再次走到一个锚点时,我们站住了,两个人面面相觑,这个锚点的旁边插着一把正在燃烧的火把。
“博士,”我感觉嘴里又干又涩,“我知道这个问题对一个科学家来说有些奇怪,你相信鬼打墙吗?”
“不,”朱博士坚决摇摇头,“这个世界上可能有一些还不能解释的现象,但我不相信鬼神之说,这是一个科学工作者最基本的素养。”
“我也是,可是现在你怎么解释这个……”我指指地下的锚点,相信朱博士即使没有从头开始数锚点,现在也意识到了锚点的数量不对,“不要再欺骗自己了,我们没有走到隧道口,我们回到了出发的地方。”
朱博士没有吭声,火焰摇摆下的光影在他的脸上变幻不定,他默认了我的说法,这个火把分明是我们在最后一个锚点等待罗队和吴晓晨的时候插下的。不同的是,我们是从另外一个方向来的,但我们没有看到地上的荧光棒。
朱博士紧紧地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我在锚点周围四处查看着,我甚至找到了我和朱博士刚才倚靠在隧道壁坐下的地方,没错了,就是这里,我分明看到了我们坐下和起身的痕迹。
我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衣,作为一个从小到大都接受唯物主义史观教育的军人,我不相信世界上存在鬼魅,更是对所谓的古埃及法老诅咒之类的小报谣言嗤之以鼻。但此时身在古埃及400米的地底,面对眼前出现的诡异现象,我不禁感到一阵面对未知的本能恐惧。
“我们再走一遍,”朱博士的声音响起来,“有可能我们走了不易察觉的岔路。”
我在心里苦笑,心里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有岔路,我们不可能不发现。再说了,即使真的我们都看花了眼,走了岔路绕了一圈回来,但我们不可能一直在走上坡。更别提一路上遇到的锚点,如果我们真的走了岔路,难道岔路上也有锚点?
但此时我不能说什么动摇军心的话,“就这么办,博士,”我点点头,“我们再试一次,这一次,我们给每个锚点都做上记号。”
我们没有浪费火把,而是从隧道壁上抠下更多的碎玻璃,经过每一个锚点时,都按照经过的数字在锚点周围摆下特定的图形。我首先在眼前这个锚点上放下一块碎片,走到第二个锚点时,我在锚点周围放下两个相对的碎片,第三个锚点处则放置三个碎片,以此类推。半个小时后,当我们走到第十三个锚点时,看到这个锚点处插着一只火把,还有一块碎玻璃。
我和朱博士沉重地对视着,“刚才我认真查看过了每一寸隧道,没有什么岔路口,我们真的是在绕圈子,而且是一直上坡的绕圈子,这不可能。”
“如果我们往回走呢?”朱博士再次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我们还没试过往下走。”
“这是科学家的思维方式吗?反复尝试所有的可能……”我感到很饿,我似乎已经丧失了时间观念,我们到底已经在这个该死的隧道里呆了多久。几个小时前,我们还在塞加拉的沙丘上抽烟扯淡,现在想起来似乎已经是非常遥远的事情了。我在心里算了算,我们进入隧道之后,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罗队和吴晓晨发出了SOS信号,然后我们等待了十分钟,这之后又已经绕了两圈,差不多花了一个多小时,也就是说,我们进入隧道总共不过两个多小时。但我总觉得我们已经在这个该死的隧道里呆了很久。今天的任务本来只是进行初步的探查而已,按照罗队的计划,我们会初步探查一下隧道,然后做好一次性深入的准备。我们不打算像其他国家的队伍那样每天返回地面,我们会带够足够的食物和饮水,然后一次性在隧道里呆尽可能久的时间,我们可以在隧道里过夜,直到我们走到隧道的尽头或者耗尽补给。
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罗队和吴晓晨下落不明,我和朱博士被困在隧道里,想必此时王大锤和周茂已经急得要命了吧,他们会贸然进洞吗?我希望他们不要进来,这个隧道有古怪。
真他妈的倒霉,其他国家的队伍都探索了好几天了,怎么就没遇到什么怪事儿,我们进隧道才600米,就遇到这种“超自然”现象。
“小陈,小陈,”朱博士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才发现自己正在发愣,看到我回过神来,朱博士重复道,“我们往下走,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饿了,我得吃点东西,”我放下背包,“博士,我建议你也补充一下能量和水分。”
我们打开背包,清点了一下食物和饮水,很不幸的是,我们的食物很少,因为今天的计划并不是深入进行探索,所以大部分的食物和水都留在了隧道外面。
我在背包里找到了几块压缩饼干和两瓶水,还有几块干肉,这就是我们所有的补给了。我递给朱博士一块压缩饼干和一瓶水,两个人沉默着开始用餐。
“博士,”吃完以后,我用袖子擦擦嘴,把剩下的食物和水装进背包,“如果我们往下走,是更深入隧道,要是这是一个障眼法,我们可就中计了。”
“我们跟着锚点走,”朱博士说,“如果看不到下一个锚点,就说明我们走出了这个怪圈。”
我没有别的办法,但我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坚持己见的时候。明智的人应该知道自己在一个群体中的各项排名。在这个小小的二人团队中,论体力,我自认第一,但论智力,我肯定比不上一位博士。我虽然不聪明,但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事实证明,自知之明有时候比智力和体力都重要。
我们开始沿着锚点走下坡路,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想法,如果一开始我们没有等待而是选择继续前进,会发生什么?我们还会落入这个怪圈吗?
我们第一次从反方向越过第十二个锚点,我的心脏紧张得砰砰直跳,前面是个拐弯,我扔出的荧光棒碰到了洞壁落在地上……前进的火把渐渐刺穿前方的黑暗,无数嵌在隧道壁上的玻璃碎片在火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就像无数双鬼魅的眼睛冷漠地看着我们……我的心沉入了谷底,没有那个拐弯,地上也没有荧光棒。
几分钟后,我们站在了第一个锚点处。
“绳子。”我说。
“什么?”朱博士无力地问。
“安全绳,绳子不会撒谎,”我终于抓住了那个被我忽略的想法,“朱博士,你注意到绳子了吗?”
朱博士的眼睛明显一亮,但马上又暗淡下去,“绳子也成了一个环,我们真的陷入了一个环。不管我们走哪个方向,我们都没有办法走出去了,安全绳的存在表明我们没有走到岔路上去。”
“那么,我们是什么时候陷入的怪圈?”
“一定是我们往回走的时候,”朱博士说,“我们走之前,最后一个锚点上的绳子还被扔在地上,但现在它和第一个锚点链接了起来。”
“你是说,如果我们坚持去追罗队和吴晓晨,就不会陷入怪圈?”我有些自责地问道。
“不,这不是你的错,你当时的选择是正确的,如果我们从最后一个锚点返回是触发怪圈的条件,我们迟早会触发的。因为我们迟早会走回头路。”朱博士摆摆手示意我不必自责。
不对,我摇摇头,“我们第一次返回的时候,经过的锚点绝对不止12个,我们经过了至少14个锚点才回到开始的锚点,也就是说,我们第一次重复经过了两个锚点。后来我们又走了一次,只经过了12个锚点就回到了出发的锚点,数量才是正确的。”
“也就是说,我们第一次多走了至少100米,”朱博士分析道,“这100米是关键,怪圈就是在这100米之内形成的。”
“真邪门了,”我喃喃道,“你说,如果王大锤和周茂进来找我们,会不会也进入这个怪圈?”
“不会,”朱博士摇摇头,“如果他们也进入这个怪圈,我们恐怕早就遇到他们了,我不相信过了这么久之后他们还不进来找我们。”
在他们眼里,我想,我们属于失踪人员了。只是不知道罗队和吴晓晨到底遭遇了什么。
“博士,我想,如果这一切是电蛇搞的鬼,那么恭喜你了,它们肯定不是只会自我繁殖的机器,”我说,“如果这是他们的交流方式的话,试试看吧。”
听了我的话,朱博士默认不语,他紧紧地皱着眉头在苦苦地思索着。我丧气地把背包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想再白白浪费自己的体力了。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法子,他妈的,以前怎么没有多读读鬼吹灯之类的小说,里面没准写了遇到鬼打墙怎么办。等等,我突然冒出一个主意,听说遇到鬼打墙就停下来抽根烟……我看了看眼前的火把,火焰熊熊燃烧,阳气那叫一个十足,看来这个法子不成。我翻来覆去地想着,甚至想到是不是应该撒泡尿,不知道古埃及的鬼会不会害怕这些污秽之物……早知道他妈的带几只黑驴蹄子也成啊……我盯着黑暗中的隧道,生怕突然蹦出个古埃及大粽子……
“彭罗斯阶梯。”就在我准备起身解裤子撒尿驱邪的时候,朱博士突然说,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什么?”我没听清。
“你看过盗梦空间吗?”朱博士问我。
“当然,”我说,“你的意思是我们在做梦?”
“不,”朱博士摆摆手,他解释道,“在第三重梦境中,亚瑟在酒店里利用彭罗斯阶梯干掉了一个防御者。”
我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了,“你是说那个一直向上走的无限阶梯?”
“没错,”朱博士点点头,“我们正在一个现实世界中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彭罗斯阶梯里。”
“我操,”我骂了句粗话,我的撒尿计划显然不足以应付这种高科技状况,“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人”在戏弄我们,”朱博士说,“还是那个比方,你摘到苹果之后往回走,然后被一只爬上了你胳膊的蚂蚁狠狠地咬了一口,于是,你想顺手掐死它,但你突然有了一个主意,你用一个纸带做了一个莫比乌斯环,然后把这只可怜的小蚂蚁放了上去,于是小蚂蚁不停地爬,但永远也爬不出去。它就像一个二维生物被困在了一个三维迷宫里。”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你是说我们永远都出不去了?”
“有两种可能,第一,我们真的位于一个四维的彭罗斯阶梯里,彭罗斯阶梯是由一层层阶梯组成的,所以现实中的彭罗斯阶梯不可能存在,只有在高维空间中才会存在;第二,这里并没有台阶,所以我们实际上是位于一个彭罗斯斜坡上,那么如果我们还处于三维空间,还有一种方法能造成这种效果,改变重力,其实我们有一半的路是在下坡,但是重力的方向被改变了,所以给我们一种一直走上坡的错觉,但这种可能性需要的假设更多,它们还得迷惑我们的方向感,可能性不大,基本可以忽略。”
要不是身处险境,我恨不得给朱博士竖一个大拇指,事实上我也的确这么做了。科学家就是不一样,立即就用科学的思维方式给出了可能的解释。要是朱博士再提出解决方案的话,我就更高兴了,但朱博士却沉默了,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我实在忍不住,还是问道。
“不知道,”让我大失所望的是,朱博士马上就摇摇头,“不管是哪种可能性,我们都没有办法突破这个隧道。人类大脑的认知模式是基于三维时空构建的,根本无法想象四维空间是什么样子。”
“等等,”我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蚂蚁想突破莫比乌斯带,其实很简单吧,只要咬穿纸面就可以了,那么,我们是不是挖穿隧道就能出去了?”
“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你作为三维世界的生物当然觉得突破莫比乌斯带是很简单的事情,但你不能简单地用三维世界看二维世界的眼光来类推四维世界的方向,这个类比不合适,”朱博士毫不留情地说,“关键是方向性的选择,我们根本意识不到四维的方向在哪里,而且即使挖穿隧道是一种方向,那么我们用什么来挖?朝哪里挖?”
“所以,不管我们怎么走,都是在绕圈子了?”我丧气地说。
“没错,”朱博士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回答中的冷酷,“有个好消息,也许罗队和吴晓晨根本没有出什么意外,他们只是被排除在了彭罗斯阶梯之外,没准他们现在已经走出隧道了。在他们眼里,我们俩莫名其妙失踪了。”
我的心里稍微宽慰了一些,“有道理,罗队和吴晓晨正位于怪圈形成的端点,也许他们亲眼看到了怪圈的形成,所以紧急发出了SOS信号,然后空间就闭合了。所以即使我们最开始就冲下去找他们,也会同样陷入怪圈。”
“没错,”朱博士点点头,“现在我们该担心的是我们自己了。”
“你还不如说我们是在做梦呢,”我垂头丧气地说,“我们现在怎么办?朱博士,你倒是想一个解决方案出来啊。”
“首先,我们已经找到了最合理的假设,我们陷入了一个彭罗斯阶梯,一个不存在于三维空间的高维封闭空间里;其次,这个怪圈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最大可能性是电蛇干的,这也说明它们很可能并非只会自我复制的冯诺依曼探针,而是某种高智慧外星生命,我们暂且把这个怪圈的制造者称为母体;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母体究竟要做什么?”
“要是我弄个莫比乌斯带把两只可怜的小蚂蚁放上去,我会看它们爬来爬去惊慌失措,然后哈哈大笑,我可真够无聊的……”我想象着这个母体的目光或者其他什么玩意儿正通过四维空间注视着我们,感到一阵寒意,“玩够了,我可能把它们扔掉,或者顺手碾死……”
“有这个可能,”朱博士点点头,“在母体眼里,咱俩就是两只蚂蚁。”
“朱博士,要是电蛇不是冯诺依曼探针,它们是不是就不会毁灭地球了?”
“未必,”朱博士说,“我不知道它们是高级智慧外星生命体还是冯诺依曼探针,但我现在知道了,它们是可交流的,至少它们注意到了我们的存在,只是它们可能不知道我们是智慧生命。”
“为什么是我们?我们是今天才进入隧道的,为什么不是美国人,俄罗斯人,英国人,法国人……”
“我们很幸运地被挑中了,”朱博士说,“要是我们能活着出去,我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幽默感有点冷……”我咕哝道,“如果你是我的大学老师,我肯定会逃课的。”
“所以我每节课都会点名。”朱博士毫无幽默感地说。
我有气无力地看着他,“你知道吗,博士,自从电蛇出现之后,我们一直做好了战斗准备,即使它们是来自外星的入侵者,我们也不想窝囊地等死,要死也要像一个军人一样死在战场上。哪怕我就是一只蚂蚁,在被你碾死之前我也要狠狠地咬你一口。但是这些鬼东西,它们对我们的无视就是最大的轻蔑。作为军人,我不怕死,但我不想就这么窝囊地被当蚂蚁给玩死。”
“可以理解,但不必太悲观了,”朱博士凝重地看着我,“既然它们已经注意到了我们的存在,那就说明存在交流的可能性,先让我想想。”
“这里要是有老鼠就好了。”过了一会儿,我喃喃地说。
朱博士脸上露出一丝不可名状的表情,“你很饿?”
“不,”我摆摆手,“我记得在一篇科幻小说读到,外星人抓到一些地球人,但它们根本不知道地球人是智慧生命,于是它们把地球人给关了起来。地球人闲得无聊,就抓了一只老鼠关起来,然后外星人就跑来道歉,说对不起啦,原来你们也是智慧生命啊……”
“为什么?”朱博士有些不解地问。
“因为只有智慧生命才会把别的动物关起来取乐啊!”
朱博士沉思片刻,猛地一拍大腿,突然问我,“小陈,你的哨子还在吗?”
“在,当然在。”我摸了摸口袋,掏出那只哨子。
“嗯,”朱博士沉吟着,“你能不能吹一串数字出来?”
“几位的?”
“比如六位?”
“最简单的方法,每一位数字用短促的哨声来表示,用长间隔来分隔数字,怎么?用哨子和母体交流?”
“你吹这个数字:142857。”
“这是……”
“吹,现在就吹,先别问。”朱博士严厉地说,“142857,千万别吹错了。”
我没有再多说,依言吹完了这串数字,尖利的哨声在隧道里回响,我不知道母体是否真的能听见。
吹完之后,我放下哨子,看着朱博士,等待他的解释。
“再吹一次。”朱博士不容置疑地说。
等我吹完第三次之后,我瞪着朱博士,“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数学是这个宇宙中最通用的语言,”朱博士说,“1+1=2是最基本的数学规律。如果要和外星人进行沟通,数学语言是双方能够理解的唯一桥梁。而142857是非常特殊和神奇的一个数字,它也被成为走马灯数,另外它还是1到7 的轮值数、8-14的代班数、平方原理、累加轮转……总之你只要知道,这个数字是人类发现的最神奇的数字之一,更巧合的是,这个数字是在金字塔内发现的。如果外星人有足够高的智慧,它们一定可以理解这个数字。”
我思索了一会儿,“这些性质是十进制下才成立的吧?”
“伸出你的双手,手指张开。”朱博士命令道。
我下意识地照做了,朱博士脸上露出笑容,“现在它们知道我们是使用十进制了。”
“就这么简单?”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就这么简单。”
“现在呢?”
“我们等。”
我们并没有等待多久,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从下方隧道深处传来。我警觉地一跃而起,和朱博士一起紧张地盯着脚步声来的方向。
说实在的,我本以为出现的会是罗队或者吴晓晨,要不就是周茂和王大锤。再退一万步讲,如果现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章鱼外星人,我也不会如此吃惊。来者渐渐地从阴影中显现出形状,看清来者之后,我和朱博士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我的心脏狂跳,“我操。”
朱博士则用手捂着心脏,丢出一句绝对不符合一名合格的科学工作者,尽管在此后的日子里朱博士严正声明自己什么都没说,但我绝对听到了那句话,“老天爷啊!”
是的,没错了,我们都看清楚了,来者身高接近两米,肌肉强健,四肢发达,但绝非人类——这再也明显不过了——它的头颅是一只硕大的胡狼头,长满细密的黑毛,两只尖耳朵警觉地竖立着,嘴巴紧闭,两只眼睛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但这个形象再熟悉不过了,只要稍微了解一点古埃及神话的人都知道来者是谁。那是古埃及神话中的死神,冥界的审判者,坟墓守护神——阿努比斯。
“欢迎来到冥界,”阿努比斯开口说道,它说的是普通话,字正腔圆,都快赶上央视播音腔了,“我是你们的向导,祝你们旅途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