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怡文
以前无知的我总以为永远读不懂母亲,后来的一件事让我彻底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我的母亲一米五出头,在我们村可以说是很矮的,可她却喜欢总和一米五九的我比身高。每当看见我比她高出的那半个头时,她便会欣喜地说:“不错,不错,真不错。”我心生疑惑:为什么还有人喜欢和比他高的人比身高呢?在知道自己很矮后,甚至还沾沾自喜?
“不行!”屋顶快要被这声狮吼掀平了,站在母亲面前的我紧紧地缩着脑袋,两只手放在口袋里也不是,贴在胯骨上也不是,抄着就更不是了,真感觉不知所措。即使低着头我也能感觉到母亲那炽热的目光。“你说你,感冒刚好,就惦记着小店里的冰棒。估计你再生一次病,小店里的冰棒们都过期了。”母亲那严厉的大嘴再次发威了。
“我就是想吃嘛,这都不行,真是太小气了。”我小声嘀咕着。“你说什么?哼,不管你说什么,不行就是不行。
我还要去做饭,你就乖乖地去写作业!”母亲说完就走了。我瞪着母亲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时,一把抓起小板凳,来到冰箱边(母亲一般把硬币放在冰箱上),抬脚站上板凳,踮起脚尖,努力把手伸到冰箱上,小心的“探索”着。呀,一个硬而凉的触感由我的指尖直抵我的心底。我转了转头四周看看,确定没人后便轻轻抓住硬币,迅速放进口袋,转身跑出屋子,奔向小店。当我把刚买的冰棒吃抹干净后,又蹑手蹑脚回到家中。正想上楼时,背后一声——“冰棒好吃吗?”迅速朝我耳朵袭来。我浑身一震,机械地回过头,看到她手中那“亲切”的细竹棍,小心肝再次急速跳动,“完了!”屁股上又要多出了一条条鲜红的杆杆了。记得那天,我的内心都被“妈妈是个小气鬼”填满了,几乎一整天都没和妈妈说话。
可是,几天后团圆节发生的一件小事,又使我对母亲的看法完全改变了。
团圆节那天,母亲早早地就起床了。当我还在梦中吃大餐时,便被一阵龙虾的浓香扰醒。我来不及穿衣,我随着虾香一步步“逼近”厨房,一进厨房,入眼的便是母亲脸上那豆大的汗珠,鼻尖不禁一阵酸楚。
中午,正当我们在家中品尝着龙虾时,“咚!咚!
咚!”一阵敲门声赫然响起。母亲急忙放下碗筷,跑去开门,竟是个衣衫褴褛的老爷爷。只见那个老爷爷伸手在胸前干扁扁的布袋里倒腾了许久,才掏出一点大米,又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我家。居然是个哑巴。母亲立刻会意。不一会儿,母亲就从厨房慢慢地走了出来,双手捧满米,走向老爷爷。老爷爷看着自己的布袋瞬间沉甸甸后,高兴地笑了,母亲又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硬塞进老爷爷的手里,老爷爷见此忙伸手推脱,头像破浪鼓般摇动着。母亲边用力把钱往老爷爷手里塞,边说:“老人家、别客气,拿着钱去买一件新衣服吧。”最终在母亲的坚持下,老爷爷拿着钱和大米走了。
母亲对一个素昧平生的老爷爷都如此热情大方,为什么对我就那么严厉小气呢?
一天,阿姨来到我家。母亲立马拉着阿姨坐下,转身对我说:“还不快去倒茶给阿姨喝。”“哦。”我低声应了句,便走向厨房“执行命令”。当我磨蹭着端茶走进客厅时,耳边传来母亲的叹息:“唉,阿姐啊。我也不想对文文太严厉,但自古慈母多败儿啊。我也是为了让文文快点长大啊......”听到这,眼角便涌出了泪水,我赶紧擦去,走去将热水递给母亲:“妈,辛苦你了。”
之后,我明白了: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源自对我的爱啊!这样想来,平日里妈妈对我的唠叨、责罚,不是爱,又是什么?看到我比她高时的欣喜,不是自豪,又是什么呢?
以前,我曾努力读懂母亲,总以为读不懂,现在庆幸的是我已经读懂了我亲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