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真是无法无天了!”
学宫中的半贤终于听不下去了,打断道,“云上学宫庙小,容不下阁下这尊大仙,还请往别处去,你的来意我们也已尽知,无非就是想帮你师父劝说我们容忍罗魔教,还是那句话,正邪不两立,要我们跟邪魔妥协那是休想!不要白费心思了!”
“是吗?各位看来真的跟美人师父说的一样顽固不化呢!”
韩枫却不是这种能被轻易劝退的人,见云上学宫确实不肯就范,他也就彻底坚定了自己踢馆的念头,低语一声,随即音调转为激昂,
“我刚刚已经向庄先生阐述了我自己的理念,那就民贵君轻,各位看起来并不认同,那我就来给诸位进一步散发一下,什么叫作……‘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轰!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圣贤荀子的至理名言一出,顿时风起云涌,天地间的浩然正气都被牵动,笼罩在云上学宫上空,宛如一片发光的白色云海。
“这是!!!!圣贤之气啊!”
浩然正气一动,刚刚还死活不肯低头的鸿儒们顿时都被惊呆了,一个个老泪纵横,这是他们苦苦求索了一辈子的境界啊!
荀子的名言,虽然还不如孔孟,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绝对能触摸到圣贤的门槛,和那文庙中的存在一较高下了。
这不,当浩然正气被牵动,一道身影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文庙门口,仰望天空中翻涌的云气,显然,面对开大的韩枫,即使他贵为云上学宫的底牌,这时也有些坐不住了。
但韩枫看着这群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儒生,心里也是颇为腻歪。
眼瞅着他们一个个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但又还不死心的傲娇样子,也是心生恶趣味,突然一笑,索性大声诵读起了诗圣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
诗圣的文采,顿时在另一个世界大放异彩,字字珠玑,每多诵出一句,天空中的浩然正气就像活过来一样,自动凝结成一句句璀璨的诗篇。
终于,当最后提点升华的诗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横空出世时,天空中的浩然正气轰然炸开,耀眼得宛如一轮烈日,直看得底下的儒生们目眩神迷,口中惊呼:“圣贤!圣贤!”
如果说刚刚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还仅仅只是触碰到了贤者境界的门槛的话,那这首在诗圣的杰作中都能名列前茅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其召唤出来的浩然正气,则又被推上了一个新高度,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不但稳稳踏足圣贤境,甚至隐约能窥见更高境界圣人的门槛!
“怎么可能!今世大贤者!”
云上学宫的半贤终于维持不住自己的骄傲,彻底破防。
如果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还能安慰自己勉强能辩一辩地话,此时此刻韩枫就完全是把他贯彻一生的“道”给按在了地上摩擦来摩擦去,再狠狠砸得粉碎!
浩然正气的动**不知持续了多久,整个云上学宫,一直沉浸在朝圣般的沸腾之中,久久不能平静。
直到弥漫天空的浩然正气彻底恢复了平静,只是变得浓厚了不少,众鸿儒才一一过来跟韩枫见礼,甚至连那位隐居文庙的半贤都无法再继续高冷下去,在见识过韩枫的厉害之后,继续失礼那就是自取其辱了。
不过他还不死心,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道:“吾观此诗沉郁顿挫,当是垂暮老人所作,韩先生如此年轻,不知怎能有此忧国忧民的感悟……”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韩枫打断,对于这种质疑,韩枫在背诗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一句话给他堵了回去:
“半贤是不是忘了我并非纯粹的儒生啊,我还是青云宗的弟子,在跟着我师修炼之前,我已经在民间游历修炼了百来年了,要论起岁数,在座的各位都及不上我一个零头呢!”
要说这有修仙者的世道就是好,什么问题往修仙上一推二五六,任谁都说不出个不对来。
不错,儒门中人的确是有以浩然正气辨识人说话真假的能力,但别忘了,韩枫自身也精擅此道,更重要的是,他的话一点都不掺假,最多只是误导他人而已,让人以为他是那种底层随处可见的散修,根本不会有人把他的秘密往他长生不死那方面想!
他这话一说,一众鸿儒直接哑然,那位半贤也知道自己彻底败了,索性光棍地长揖到地,恭敬道:“晚辈邓闲,忝为学宫山长,拜见今世大贤者!”
他这位学宫领袖都带头认怂,其他人自然从善如流,一时“今世大贤者”的尊称欢呼不绝于耳,连远处书院中还在读书的莘莘学子都被吸引了过来,在看到韩枫年轻的容貌时,个个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位就是今世大贤者?莫非刚刚学宫上空的浩然正气变化,都是他搞出来的?”
“看山长他们的表情,除了他也不做第二人想了!”
“他好年轻啊!”
“你们没听他自己刚才说的吗?他只是驻颜有术,看起来年轻,其实已经是几百岁的老妖怪了……”
“不可能吧?哪有能活几百岁的人?”
……
一群年轻儒生三观被韩枫冲击得稀碎,躲在各个廊角墙头偷看他,议论纷纷,邓闲虽然觉得不雅观,有心想要驱散他们,但看韩枫都没有开口,他也就不好自作主张了,儒家就是这样,为贤是举。
眼看场面越来越热闹,韩枫也觉得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他轻咳一声,道:“各位,难道没有个议事的地方吗?在下今天可是带着使命而来,这院子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吧?”
“今世大贤者所言,我等自然无不遵从,不需再议了……”
半贤闻言,连忙表态,但他话音未落,刚刚还叽叽喳喳的一众儒门弟子,突然变得雅雀无声,一个个看着韩枫身后的方向,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震惊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