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你轻易不要去招惹他。”

听绝情天女问起韩枫,大光明天女脸色微微凝重,嘱咐道,

“此人给我感觉很危险,东方无忌我潜身光明中,都有把握肆意观望不被发现,唯独他,每次观察得稍久一些,心头就会涌现出危机感,不得不暂缓,因此我也没看出什么来……”

“师叔竟也没能看出他的底细?”绝情天女大惊失色道。

“没看出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大光明天女淡淡道,“我承认世上有天才,但我不信这世上真有能以分神修为威胁到散魔的天才,那不是天才,那是梦呓了,我敢断言,金阳子此人的实力,绝不止明面上表现出来这点!”

“啊?”

绝情天女惊呼一声,随即蹙眉道,“可我派出去的人已经按照小鹿给的形貌暗地里询问过好几位南疆来的道友了,他们都反映南疆并未有如此音容相貌的大能之辈啊!”

“你这孩子,从他易容行走天下就能看出,此人警惕之心甚重了。”

大光明天女摇头失笑道,“他给我们看的这张脸既然能是假的,难道小鹿她们看到的就一定要是真的不成?”

“有理。”

绝情天女脸色难看道,“莫非是南疆某位大能得知北原变故,特地混进来想要干点什么不成?”

“或许是,或许不是,但只要他没有对我们表现出敌意,那这个事就跟我们无关,无需刨根问底。”

大光明天女点点头,柔声道,“晴儿,你要学会放手了,不要什么都想掌控在手里,你得允许别人有自己的诉求,只要此人最终能为我们所用,那他什么来历都无关紧要,不是吗?”

“谢师叔教诲,弟子谨记。”

在大光明天女面前,绝情天女表现得知错能改,从善如流,立即改口道,

“虽然他不愿前往总坛山门,但从他痛快签订客卿契约,以及收下听香水榭这两件事来看,起码目前,他的利益跟我们并无冲突,既然他隐藏了此等大法力……那说不定我们还真能借他之手,重创几头尸脑兽,甚至光大门楣,扬威北原,都未必不可能啊!”

“嗯,这个思路就对了。”

大光明天女点点头,淡笑道,“我们天女宗能以女子之身屹立在仅次于八……七大魔门的位置上,敢打敢拼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们以女子特有的细腻,能洞察天理人伦的本质,借力打力,这才是天女的真谛啊!”

说话间,一缕缕霞光般的大光明意境,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绝情天女看着自己师叔,宛如看见了真正天女在人间的化身……

下一瞬,光明收敛,大光明天女失去了踪影,只留下她一人站在原地,怅然若失,久久不能回神……

……

时光如流水,一晃就是数年过去,韩枫的九窍石人化身感觉自己在北原的日子,竟是比在中州还要舒坦不少。

东方无忌和绝情天女虽然早已回了天女宗山门,但听香水榭留下来伺候的,可都是天女宗的弟子,尤其她们还被绝情天女交代过,必须像尊敬自家长老一样尊敬韩枫。

想想看,一个个貌美如花又温柔可人,有什么事随意支使就行了,反正不是自家弟子,也不用操心。

在跟本体还有旱魃化身交流过,得知天魔门近年来也在安静舔伤口,没有大动作之后,他索性也安居了下来。

每天不是出门刷小怪祭炼万骨浮屠,就是待在听香水榭里养尊处优,神仙般的日子好不惬意。

不过他是悠闲了,留在中州的旱魃化身,却是忙得脚打后脑勺,一边要镇守西域前线,严防死守天魔门可能的袭击,一边还要调和机关师文明内部的种种矛盾。

俗话说,党内无派,千奇百怪,一整个文明数十万人口上千修士,陡然迁移到一片新的领地上,没有了外敌,要说没有利益争夺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好在韩枫还给他们描绘了一个步步惊心的修仙界和光明远大的前程,这才把这些矛盾暂时压制下来,没有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饶是如此,他也颇有种焦头烂额之感,连淬炼紫霄仙剑一事,都只能忙里偷闲每天抽空干了。

“呼!”

此时他就坐在星槎空间的天柱峰顶,一掐法诀,一缕紫青色混合着赤红的火焰,就被喷在了面前载浮载沉的紫霄仙剑上。

嗡!

紫霄仙剑沐浴在他混合了天地双火的本命灵焰中,不但丝毫无损,反而像做马杀鸡一样,剑身一颤,发出清脆的剑鸣,其愉悦的情绪,即使它不会开口说话,也足以让旁人感同身受了。

“你是舒服了,我快累死了!”韩枫见状喘息几声,笑骂一句。

紫霄仙剑闻言,立刻像通人性的小猫小狗撒娇一样游走到他面前,用剑身轻轻摩擦他的脸颊。

锋利的剑刃丝毫不冰冷,反而有种被大舌头舔过的温润感。

经过这段时间的培炼,韩枫和紫霄仙剑的关系已经好了不少,默契度也大大提高,至少有信心不用像之前一样,挥出一剑伤得动弹不得的地步了。

不过就在他沉迷于跟仙剑的感情交流时,突然察觉到自己闭关前设置的呼叫禁制被触动,这就意味着外面的人有事找他。

“哎,真是烦死了,修仙界大势力像我这种牛马一样的首领应该仅此一例了。”他忍不住抱怨道。

“嗡嗡!”紫霄仙剑也像附和般发出不爽的剑鸣,舒服的真火浴被打断,它心里的怨气比韩枫还大。

“算了算了,应该是有正事,我们先出去看看,你可千万别照面就给人一剑啊。”韩枫吓了一跳,连忙安抚它。

他可是知道紫霄仙剑的,这小家伙自从上古之后就一直跟小千世界天道纠缠,就是个小孩脾气,远远比不上一代又一代被青云宗历代祖师教化的青云仙剑来得温柔。

外面的人要是没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它脾气上来可是真的会砍人,以前又不是没有先例的,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一人一剑好不容易才谈妥出了星槎,就见巴图尔捧着一张烫金请柬,正在星槎的甲板上焦急地等待着。

说起这小子也是倒霉,刚从小千世界回来口口声声要归乡养老,但机关师文明百废待兴,他也放不下啊,结果不得不接受了韩枫的延寿灵果,在他左膀右臂的位置上任劳任怨,一干又干到了今天。

他一看到韩枫,立刻迎上来,道:“师父,十万大山的妖族送来一张邀请函,说是东海仙域不日将举办一张声势浩大的拍卖会,询问你有没有参加的兴趣。”

“拍卖会?”

韩枫没想到会是这种喜闻乐见的活动,眨巴了一眼眼睛,还是说道,“你看我像缺什么的样子吗?这种事你帮我回绝了不就好了吗?何必还特地叫我出关呢?”

“嗡!”紫霄仙剑也立刻威胁地发出剑鸣,总算它跟巴图尔关系处得不错,没有一剑过去让他血溅三尺。

“可是……妖族那边让我特地强调,这次拍卖会上可是有古仙器压轴啊!”巴图尔为难道。

“古仙器?”韩枫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问道,“是哪一件啊?”

仙器也分不同等级,最低级的自然是散仙散魔用的半仙器;

往上则是普通仙器,比如韩枫九窍石人化身正在炼制的万骨浮屠,如果真有充足白骨可以淬炼到大成,约莫就是这个等级;

再往上,就是古仙器了。

这些古仙器有一件算一件,都是传说中的至宝,不是旧主人是某位大名鼎鼎的真仙,就是从天府仙界流落下来的至宝。

这种等级的仙器就十分罕见了,韩枫见过的也寥寥无几,照妖镜算半件,紫青双剑加起来也勉强算一件,除此之外,就是上次南疆之行的八卦炉了。

“八卦炉!”

巴图尔果然吐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答道,“据说这件仙器是落在了东海某个小门派手里,他们自认为量小德薄,无福消受,所以自愿拿出来交给四海商行举行拍卖……”

“卧槽,这你也信!”

他话还没说完,韩枫就已经打断他,脱口而出,道,“这里面要是没阴谋,我踏马当场表演倒立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