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城分5个区域，南京区、苏州区、镇江区、连云港区和徐州区，常州区和淮安区正在建设。每一个区的名字对应一个陆地时代的城市。在海下城市找人并不麻烦，每个人的信息都是公开的。

赵长川找到吴奕的宿舍时，已是晚上7点，不过吴奕还没有回来，赵长川选择了等待。

今天是吴奕在巡检队的最后一天，巡检员们在一起好好吃了一顿，欢送吴奕到消防队就职。等吴奕回到宿舍时，发现一个陌生的老人站在自己宿舍的门口，这个老人胸前带着的铭牌是“铂金”色的，这是非常罕见的铭牌。

吴奕和赵长川都不善于交际，沉默的对视让原本唐突的见面显得更加尴尬。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赵长川先开了口：“请问，你是吴奕吗？”

吴奕点点了头：“是我，您是？”

“我叫赵长川，白天给你打过电话，但是接不通。所以我就登门拜访，有个问题想请教。”

赵长川的名字在课程里听过无数次，但是看到本人还是头一次，吴弈又是兴奋又是紧张，结结巴巴地说：“请教……我？”

赵长川拿出手机，找到那一张龟的照片递给吴奕看，问：“还记得这张CG图吗？”

丁楠一再叮嘱要远离这些询问龟的人，最近也的确有些人找过吴奕，理由也千奇百怪，最离谱的是有人自称是深渊教的教徒，说世界政府隐瞒了很多事情，希望吴奕加入他们，揭露世界政府的丑恶嘴脸。虽然丁楠的的要求和解释让吴奕摸不着头脑，但是相比之下，深渊教的说辞显得更加荒诞，吴奕本能的拒绝这些人的消息。但是赵长川的来访，还是让吴奕的好奇心占了上风。

“是的，”吴奕，想了想还是按照丁楠的要求说：“是我朋友做的CG图。”

赵长川又问：“真的是一张CG图吗？”

吴奕被问住了，只能机械似的点着头。

赵长川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问：“孩子，这么问吧，你是在哪拍到的这张CG图？”

吴奕犹豫了一下，让赵长川进屋再说。关上门后，吴奕问道：“这只龟，有那么重要吗？”

赵长川调整手机，把图片投射出来，说：“你看，这只龟，每只爪子上都有指甲。前排的爪子，每只有5只指甲；后排的爪子，每只有4只指甲。”

吴奕从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听赵长川这么一说才认真的数了一下。

赵长川耐心等吴奕数完，打开另一个图片说：“你看，这是陆地时代所记载的生活在海里的龟，统称为海龟。”

海龟的爪子没有指甲，是圆滑的一片，有点像螺旋桨的叶片。

吴奕疑惑地看着赵长川，眼神里充满不解。

赵长川说：“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如果真是做一个CG图，是谁做的，为什么要做成这个样子。”

丁楠没有教过这些，吴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尴尬地一字不说。

赵长川看到吴奕的反应似乎明白了什么，继续说：“海龟是一种神奇的动物，它们2亿年前就生活在地球上了，比人类要早得多。它们在陆地上产卵，孵化后的小海龟会返回海洋。无论它们在海里游多远，都会回到它们出生的海滩，在那里继续产卵，繁衍后代。”

吴奕从没有听过这些，听得有些入迷。忽然吴奕想到一个问题，问：“那现在海水淹没大部分的陆地，海龟出生的地方，不都被淹没了吗？那他们还能找到他们出生的地方吗？”

赵长川摇摇头说：“肯定是找不到了，所以我们曾以为，海龟无法再繁衍下去了，直到看到了这张图。”

吴奕明白了：“那按照您的意思是说，还有一片海龟的出生地，没有被淹没？”

“不不，事情没那么简单。海龟还有另一种特性，它们的性别和温度有关，30度以下孵出的是雄性，30度以上孵出的是雌性。现在仅存的陆地温度，都在30度以上。所以即使还有未灭绝的海龟能找到地方产卵，新生的海龟也只可能是雌性。而这张图上的海龟尾巴修长，是雄性。”

吴奕兴奋起来：“这片陆地还是低温的？”

赵长川摇摇头：“有没有新陆地，气温多少度，我并不知道，如果有，世界政府一定会发现。现在我更关心的是这只龟本身。”

说到这里，赵长川故意停顿了一下，吴奕大脑飞转，思考了一会儿说：“您是指，海龟的爪子上长了指甲？”

赵长川略微赞许地点点头，“是的。在陆地时代，龟有很多种，有的生活在海里叫海龟，有的生活在陆地上叫陆龟。陆龟因为需要在陆地爬行，所以爪子上长有指甲，利于攀爬，是陆龟独有的特征。海龟的爪子是没有指甲的，像船桨，另外海龟的前肢长于后肢，头、四肢不能缩回龟壳内。这只龟兼具了陆地龟和海龟的特征，我不知道把它归为‘海龟’是不是合适。”

赵长川说完，沉默了一会。而吴奕则有些兴奋，第一次听到这些知识，脑子里冒出很多问题，却一个也问不出来，想来想去只能问：“要不要喝水？”

赵长川点点头：“谢谢”。

吴奕连忙把杯子洗了几遍，倒满了水，递给赵长川，赵长川一饮而尽，吴奕再次倒满。

吴奕问：“那这只龟……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觉得，有可能是‘返祖’现象。”

“返祖？”

“生物为了生存，会努力的适应环境变化，改变自己。每个物种经历了漫长的进化旅程，才变成现在的模样，旅程中每一次细小改变，都可能记录在它的基因里。这些‘遗忘’的模样，在特定条件下会被唤醒，某个个体会出现祖先的性状，这就是‘返祖’现象。龟的祖先是有爪子的。”

吴奕听完，盯着龟的图片看了一会儿问：“它会关系到人类的存亡吗？”

吴奕的问题让赵长川很诧异，随即赵长川笑了：“这只不过是一张CG图而已。”

吴奕顿时语塞，支支吾吾地说：“对，对，CG图……”

又聊了一会儿，赵长川起身告辞，吴奕将赵长川送上了电车。返回宿舍后，吴奕心情忐忑地给丁楠发送了信息，简短描述了赵长川的来访，并强调，自己自始至终都没说这只龟是真的，咬死是一张CG图。

消息的另一端，丁楠看着吴奕漏洞百出的汇报，不由得笑出了声，回复道：“赵长川这样的专家肯定能看出破绽，懂得分寸，即使说漏嘴也是没有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