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奕调入消防队后,被分配在海象小队,铭牌的标识,从“巡检队”改成了“消防队”。在消防队,每天都有大量训练,相比之下,巡检队的工作用“悠哉”形容一点不为过。
海洋纪元43年7月8日,消防队正在组织救援课程的训练,消防队的喇叭响起。吴奕同时收到了“绿色召集令”,打开手机一看:“救援任务,海象小队出发。”
这是吴奕将第一次执行救援任务,既兴奋又紧张。匆忙给叶琼发了一条消息,就奔向了“海象号”。 海象号是中型双体两栖船,排水量1200吨。在海面航行时,航速最高24节;潜航时,最大深度600米,可以携带两艘“海牛”潜水器。
不一会儿,海象小队集合完毕,在队长欧阳的带领下,登上了海象号。
欧阳今年32岁,手臂粗壮有力。胸口的铭牌是“金色”的,这是多次获得高级奖章才有的殊荣。一道醒目的伤口从欧阳的脖颈延伸到领口下,触目惊心。欧阳说过,这是一次任务中爆炸留下的,虽然幸运的捡回一条命,不过也留下了后遗症:一旦水压过大,伤口就会剧烈疼痛。
在海象号上,欧阳简单的介绍了这次任务:“海洋纪元42年7月7日,也就是昨天,昆山号货运潜艇从上海城出发,在东经121度28分,北纬30度32分附近海域遇袭,失去动力。距离我们大约70海里。”
“昆山号共有10名船员。吴奕,到达地点后,你负责驾驶一艘海牛,进行水下搜索。黄寒,你跟上,注意戒备。”
“了解!”黄寒一边组装着电戟一边回答。
相比欧阳,黄寒略年轻一些,原来是军备人员,结束兵役后,加入了消防队。
欧阳继续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吴亦则既紧张又兴奋,除了和自己相关的,其它的安排几乎都没有记住。
“最后,请大家注意!这次的任务不仅仅是救援这么简单。”欧阳问大声说道:“昆山号是万吨级别的运输潜艇,我们还不知道是什么袭击了它,所以大家要保持警觉,不要离海象号太远。我们还需要勘查现场,寻找攻击者的蛛丝马迹。好了,还有其他问题么?”
“欧队,潜艇的受损程度怎么样?”副驾驶的汪晨问。
欧阳说:“根据被攻击的潜艇返回的信息,潜艇被攻击了两下。动力系统受损,船体有渗水,不过短时间可以坚持。”
黄寒懒散地笑着说:“这么看来,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某个大型海洋动物的恶作剧。”
大家把目光投向黄寒。
迎着众人质疑的目光,黄寒耸耸肩:“攻击运输潜艇,并没造成致命伤。这不奇怪吗?”
吴奕觉得黄寒的分析很有道理,海象号内的气氛被黄寒带得轻松了一些。不过有什么大型海洋生物能攻击得了一艘万吨级的潜艇呢?
海象号从江苏城驶出后开始上升,气压阀发出单调的噪音。到达海面后,进入海面巡航模式。和水下航行不同,海面航行非常颠簸。不过在海面航行可以使用无线电,航行速度也可以提升很多。
任务交代完毕后,欧阳让所有队员闭目养神,海象小队共有9人,主副驾驶两人,武装人员两人,潜航器驾驶员两人,机械师和护士各一人。大约4个半小时后,海象号到达了指定海域。
欧阳下令:“开启海域磁力扫描和声纳,寻找潜艇和海洋大型物体。”
驾驶员王维回答:“收到!”
“放出无人机,搜索周围海域,尝试联系昆山号。”
副驾驶员汪晨回答:“收到!”
“吴奕,刘力,随时准备出发。”
“收到!”吴奕坐进了驾驶舱,启动了海牛。海牛是开放式潜航器,正对吴奕的胃口,到消防队报道的第一天,吴奕驾驶海牛的技术就将海象小队的队员都震住了。黄寒带着3支鱼叉和一支电戟,跟着吴奕上了海牛。
“欧队,发现潜艇,海下350米。”王维汇报。
欧阳问:“周围有大型物体吗,无论是什么攻击了昆山号,块头一定不小。”欧阳问。
王维盯着屏幕寻找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
欧阳下令:“吴奕、刘力,出发。”
吴奕很是兴奋,操纵海牛一头扎进大海,撞出巨大的浪花。黄寒慢悠悠地对吴奕说:“悠着点,你这样会把海牛弄散架!”
吴奕不以为意,直接将马力开到最大:“抓稳了!”
黄寒笑笑,没有说话。
事发海域是一片陆地城市的废墟,这座城市的规模十分庞大,有大量的废墟暴露在有光区,是绝佳的资源采集点。同时这片海域是几股洋流的交汇处,养分充足,有大片的鱼群和水母,自然也少不了各种各样的捕食者。
“声波炮,随时待命!”欧阳再一次提醒吴奕和刘力:“遇到危险就地躲避,找机会迅速上浮。”
吴奕继续下潜,进入了无光区后打开了探照灯,探照灯可以照亮前方约10米远的距离。接近昆山号后,吴奕和刘力都收到了无线电信号:“这里是昆山号潜艇,收到请回答。”
“这我们是江苏城消防队,海象号!”刘力回答:“昆山号,你们的情况怎么样?”
“海象号,你们好,我们的船员没有受伤, 不过电力系统受损,备用电池还能支持2小时。舱门变形无法打开。”
找到昆山号的消息让海象小队很高兴。
“收回无人机,准备下潜。汪晨,注意声纳,保持警戒。张涛,机械手准备。”欧阳有条不紊地说道:“昆山号请耐心等候,我们开始切割舱门,请做好准备。”
“昆山号收到!”
“吴奕,扫描潜艇的外壳,刘力,搜索周边海床,看看有什么发现。”
“收到!”吴奕打开了扫描仪,绕着昆山号环行。通过声纳可以清楚看到,昆山号船身有5处凹痕,其中四处是两两成对,第一对的两处凹痕各有4道划痕,第二对是5道,第五处凹痕似乎是一种撞击的痕迹。
吴奕想起赵长川说过那只特别的龟的特征:前一对爪子5只指甲,后一对4只指甲,前肢比后肢长。不过从痕迹来看,如果真是龟发起的攻击,那这只龟的体积得多大啊!
很快,张涛切开了舱门的一个小口,成功地营救了昆山号的一名船员。
此时,汪晨忽然提醒道:“欧队,有一群大家伙正在靠近,应该是鲸鱼,约7、8头,距离我们1海里。”
欧阳说道:“我们要抓紧时间,如果是攻击性强的虎鲸会比较麻烦。刘力,寻找隐蔽点,汪晨,声波炮准备,吴奕,黄寒,注意近距离警戒。”
“收到!”刘力驾驶着海牛搜索四周。
昆山号的最后一个船员被营救出来后,海象号带着众人前往刘力的位置。刘力找到一处丘陵,大小刚好容纳海象号。
众人到位后,欧阳说道:“我们就地等待鲸群走远后上浮到海面后再集合。”
欧阳话音刚落,地面就轻轻一震。一只巨大的龟从众人头顶掠过,在探照灯的光线下,能清晰地看见海龟腹部的纹路。这只巨龟的躯干至少超过20米。隐约看见身后的爪子上长着4根指甲。
众人都被突然出现的巨龟惊呆了。吴奕意识到,这只巨龟袭击完了昆山号就一直在周围埋伏没走远,估计离海象号隐蔽的地方不到百米。
黄寒悠悠叹道:“刘力,你选择的地方还真适合隐蔽。”
刘力楞了半晌才回过神:“谢谢夸奖。”
欧阳似乎想到什么,问:“昆山号被攻击时,有没有开启声纳?频率多少?”
昆山号的驾驶员似乎想到什么说:“在行驶时,开启了环境探测的声纳,有40赫兹左右频率的波段。”
王维庆幸道:“难怪,看来这个大家伙把昆山号当成鲸鱼了,还好我们营救时使用的是高频波段。”
巨龟的目标很明显,直奔鲸群而去。
“跟上。”欧阳命令道。众人迅速就位,紧随其后。
海面上,鲸群和巨龟正在鏖战,被巨龟盯上的,是一群虎鲸。虎鲸是海中一霸,虽然体型在鲸鱼中偏小,但是虎鲸是集体行动,在海中可以横行霸道,但是在巨龟面前,整群虎鲸显得非常狼狈。
虎鲸的牙齿在巨龟的龟壳上只能留下几道淡淡的划痕,巨大的尾鳍敲在巨龟身上也不痛不痒。反观巨龟,行动看似缓慢,在搏斗时却异常灵活,一点也不亚于虎鲸。锋利的爪子已经在几条虎鲸的身上留下了伤口,而鲸鱼对巨龟不能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随着战斗的推移,虎鲸逐渐处于下风。虎鲸很聪明,几次交锋过后就放弃了进攻,选择合力摆脱巨龟,而巨龟的战术也明确,只攻击最近的虎鲸,确保有一只处于自己的攻击范围内。就这样,虎鲸群和巨龟一直缠斗不休。
巨龟和鲸群的缠斗搅乱了附近海水。缠斗进行了大概半小时,巨龟抓住机会,紧紧地抱住一只虎鲸,巨龟的四肢爪子深深的插入这只虎鲸的体内,虎鲸鲸鱼发出痛苦的哀嚎。其余的虎鲸鲸鱼尝试冲撞巨龟解救同伴,但巨龟不再理会其它的虎鲸,自顾自地张大嘴巴,狠狠咬下一大块虎鲸的肉。海水被虎鲸的血液染红,整片海域充斥着虎鲸的悲鸣。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明白了昆山号受到攻击的过程是怎样的,只不过巨龟在攻击昆山号时,发现“味道”不对就放弃了。
王维问:“欧队,我们要不要救救鲸鱼?”
欧阳转向黄寒:“我们救得了吗?”
黄寒摇摇头:“我们这次只携带了鱼叉和电戟,最多就给它挠痒痒,如果引起了它的兴趣,我们逃得掉么?”
众人只能作罢,远远地望着巨龟享受着它的饕餮盛宴。其余的虎鲸不得已放弃了同伴,逃离了这片海域。
欧阳收回目光说:“血腥味会吸引鲨鱼,我们也不要逗留了,准备返航。”
回到舱内,欧阳一脸凝重,再三让王维确认周围有没有大型物体。
吴奕不解地问:“欧队,你在担心什么?”
黄寒替欧阳回答说:“如果海龟能长到这么大,那么其它海洋动物也能。按照进化论来看,巨龟可能是受到什么威胁才长这么大的;即使没有受到威胁,这么大的龟一定会迫使别的物种变化,比如说鲸鱼。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于人类来说都很不利。”
黄寒的话,让吴奕不禁吸了一口凉气,耳边又响起了丁楠的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