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白的月光照亮城市的废墟,如黑色深海的海底,怪石嶙峋,寂静无声。光线在里面也被捆住双脚,行动困难。无声无息的巨大坟场,沉睡着无数怨灵,聚集着悲哀、苦痛、愤怒与憎恨。
曳光弹的烟花呼啸而至,从地面竖直向上,如一串夜光的鱼群从海底游出,打破了墓场的凝固气息,似乎要召来毁灭的火雨,将这里的侵略者烧成灰烬。
陆虎觉得那只爪子罩在自己的头上,准备旋转。他长长的吸一口,等待最后的审判到来。
“去死吧,杂种!”他用最后的力量呐喊。
发动机的咆哮,金属撞击声,塑料的破碎声,玻璃的崩裂声,混杂着陆虎的喊声。怪鸟抬起头看到一个长方形的影子从断崖落下,向自己砸来,它因慌神松开爪子。陆虎趁机挣脱开束缚自己的利爪,虚弱的倒在地上。
刚才停在断桥上的汽车落下来,正好砸在怪鸟的尾巴上,并未伤到要害。怪鸟发出刺穿耳膜的难听的尖叫,痛的连续跳跃,但是尾巴依然稳稳地压在下面。陆虎躲过了翅膀的攻击,翻身跃起,跑向空旷的地方。汽车居然开始燃烧,火苗从车底窜出,逐渐蔓延,变成了摇曳的大火,映红了桥下的立柱,照亮了翻在地面的支离破碎的汽车残骸。怪鸟背靠着火,痛苦的尖叫着,丝毫没有撼动那辆熊熊燃烧的汽车。
它伏下身体,几乎要贴着地面,然后一跃而起,抽出了已经变形的尾巴,然后“嘎嘎”的狂笑不已。陆虎已经没有气力再对抗它,坐在原地喘息着,不过脸上没有惊慌的神色,反而是镇定自若的表情。
起码我做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他告诉自己,这一切马上就要有个了结。他眼睁睁地看着怪鸟抬起了榴弹发射器,他抬起步枪,期望在榴弹发射的一刻击中它,虽然他知道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双方就像是西部片中的枪手,面对面地站在无人的街道,纵使火光在身旁舞蹈,灰烬在头顶吹过,却没有一丝懈怠,静静无声的等待,等待对手的破绽,等待最后的一颗子弹,电光火石之间的胜负将决定他们的生死。
陆虎似乎看到了发射器的火光,虽然根本不可能有火光,他还是确信榴弹发射了,同时按下扳机。子弹划过三根膛线,旋转着飞行,一头撞在封闭的金属发射口上。
怪鸟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号,整个身体重重的砸进地里,身体在重击下变形破裂,两翼插进路面,折成了几段。只有尾巴高高的竖起,像是一支旗杆,随着怪鸟的“咕噜”声和最后的两下挣扎,慢慢放下,倒在地上不动了。
“蚊子!”陆虎跳起来,顾不上汽车已经开始冒出阵阵汽油味道,试图靠近竖立在怪鸟尸体上的汽车。流出的汽油被高温的空气点燃,轰的爆炸,气浪把陆虎吹起掀翻。一股苦涩的味道充满嘴里,他躺在地上痛哭,大喊着张文志的名字,却动弹不得。停在边缘的仅有一辆汽车,再飞下的岂不是张文志自己的驾车。战友的牺牲换来了胜利,他终于明白,胜利的荣耀、喜悦背后的辛酸、苦涩,鲜血换来的不仅仅是和平,还有更多的仇恨。
舞蹈的火光映照下,仅有一个形单影只的人,躺在胜利的欢呼声中恸哭。
“别号丧啦,我活着呐。”
陆虎抬头往桥上望,看到张文志趴在桥边,火光把他的脸映的通红,浓厚的烟柱很快遮住了人影。
一个小时候后,两人骑着灭灯的摩托在旷野中驰行,月亮的光辉更加明亮,照亮了森林郁郁葱葱的尖顶。
“那辆车是怎么着起来的?”陆虎一直很诧异汽车这样容易燃烧。
张文志趴在他背上回答:“电池车,很易燃,听说过,这回真见识了。”
“我还为以你开车下来了。”
“胡扯,我还没结婚呢,现在怎能死,要死也拉你垫背,谁让你哭的像是断背一样,我走也舍不得你。”
“滚,我没这嗜好。”陆虎看了看油料表,好不容易找了一辆摩托车,还没有剩下多少油。他很无奈地说:“快没有油了。”
张文志拍拍用安全带绑在后座上的榴弹发射器,虽然硌的挺痛,不过还是坐在上面不舍得丢弃。两个人开车撞开怪鸟的尸体和汽车,才把发射器抬了出来。他一拍脑门,说:“有了,咱们飞回营地。”
陆虎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又问了一遍。
张文志几乎比他高出半个身体,指着北面喊:“走,我们去偷飞机,咱们也飞一次。”
陆虎顺着他指的方向扭过车把,借着月光向着远方奔去。
“是什么飞机?”陆虎感到荒野的路面震的屁股生痛,他望了望远处的模糊的地平线问道。
张文志回忆了一下,说:“撒农药的,不太大,不过是飞机。”
“哦”,陆虎将信将疑的答应了一句。
他看到油量警告灯正在闪,却没有看到飞机场。他有些着急。张文志则很轻松的指点方向,声称即将到达。这个时候的地面更像是农田,颠簸逐渐规律有序。
“11点方向。”
陆虎也看到左前方有一个不大的建筑物,和他印象中的机库相差甚远。他把摩托停在建筑物外,张文志跳下汽车,难抑兴奋的跑到建筑下,用手电打量一番。陆虎也跟着进入,发现这个建筑就是一个塑料棚子,旁边的房子似乎已经空无一人,大概也逃进山区避难去了。棚子里面有一架上单翼的螺旋桨飞机。
“小蜜蜂!”他认得这种大名鼎鼎的飞机。这架飞机的机翼是金属骨架蒙布结构,除了骨架外全是塑料膜裹成的,发动机**在外,没有整流罩,甚至仅有的一个座位也是完全暴露在视线中,没有一丝遮拦,另一个则干脆被拆除。这架飞机——如果能称其为飞机的话——它根本不可能载着两个人飞回去。
张志文还很高兴的检查飞机。陆虎则被一盆凉水浇的冰凉,浪费了大量宝贵的燃油,找到的却是个机如其名的“小蜜蜂”。
“蚊子,你别看了。”陆虎因失望而有些无力的坐到地上说,“这飞机弄不走我们两个。”
“能的,大不了我抱着你。”张文志头也不回的说着,似乎一切顺利。
“等等。”陆虎示意张文志关闭手电。然后爬起身,去挪开摩托。他刚刚将摩托推进房子的阴影,就听到汽车的声音由远及近,两人躲在阴影里观望,看到一辆几乎认不出原形的汽车一蹦一跳的开过来。汽车也没有开灯,一个消瘦的小个子跳下了车,打着手电走到棚子里,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陆虎和张文志小心翼翼的从两边包抄过去,那个人正在检查棚子里面,不过似乎没有找到需要的东西。那个人听到了两个人的脚步声,猛然的回头,用手电照在路陆虎的脸上,让陆虎睁不开眼睛。张文志的枪口已经瞄准黑影的胸口。
那个人很识趣的放下手电,照了照张文志的制服,看到了迷彩装和军用装备后似乎放下了戒备。陆虎打开了手电。对方是一个年轻女人,可能只有二十多岁,脸部没有刻意化过妆,但是很清秀,双目一点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直盯着陆虎眼睛,嘴唇自信的抿向一边,显得自信而固执。
“你是谁?”张志文先发问。
女人很随和地回答,“我的证件在上衣口袋,能取出来吗?”
陆虎朝张志文点点头,小心的按住扳机。
女人撩开上衣,露出内衬上的的口袋,张文志从里面抽出了一个小本,他放在灯光下,居然是一本军官证,不过上面标示的是技术军官。
陆虎也看到证件上面的国徽,就把枪放下来,问:“你怎么在这里,也是来看飞机的?”
女人几乎要笑的合不拢嘴,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小蜜蜂”说:“别说你们准备偷这架飞机,你们俩大男人挤得下吗?”
张文志被一个女人奚落,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把军官证还给了她。陆虎没想到这个平常大大咧咧的家伙有害羞的时候。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廖晓彤,技术军官,”她很自然的介绍自己,然后特意冲着张文志说,“军衔少校,比你大一点。”
陆虎为了战友不太尴尬先介绍了自己,“陆虎,西部战区XXXXX部队,上尉装甲参谋。我回来探亲。”
“噗呲”,廖晓彤忍不住笑了出来,指着张文志说:“你别说你叫法拉利。”
张文志很无奈的介绍自己。廖晓彤笑的更厉害了,大概觉得这一对人才是上天给她的恩赐。
廖晓彤来找“小蜜蜂”只不过是收集工具箱和航空燃油的。她在一个简易飞机场找到航空测绘用的四座飞机,但是已经在空袭中被损坏。陆虎准备说明外星人的榴弹发射器,张文志突然蹦出来,添油加醋的介绍起来,很是殷勤。陆虎发现廖晓彤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的把手支在下巴,细细的思考每一个细节,他觉得这个技术军官并不简单,并不像她所说的某科研机构的普通研究员。
三个人很快就如蝗虫过境一般的打扫了战场,找到放着工具的破旧木箱,还有一大罐航空燃油和几个空油卡。他们把工具和燃油放进汽车后备箱,把榴弹发射器扔进后座。除了食物和饮用水,基本齐全了。
三个人关着车灯在黑暗中驾驶,不时停下等待头顶上的黑影掠过,然后再开足马力疾驰。外星人对小型目标的打击力度明显下降,可能是不屑于把弹药浪费在无威胁单位上,但是它们真正的威胁其实正来自于这三个疲于奔命的人。
廖晓彤把汽车驶回简易机场,飞机跑道被射流切出一道黑色的口子,小型飞机库的尖顶已经不见了,大概里面的飞机被压在预制板下。陆虎走下车,试图推开机库的门,但是却发现门已经不在了,并不是被气浪推开的,而是被汽车强行拉掉的,因为门上还拴着救生缆绳。机库里面的飞机在灯光下泛出一片白色,比先前的“小蜜蜂”大了不少,应该是一架半新的塞斯纳四座轻型飞机,预制板砸在上面,机翼已经产生一定程度的扭曲,目前的状态肯定不能飞行。
廖晓彤脱下户外运动的上衣,抓住一块儿预制板准备拉下来。陆虎没有让女人先动手的习惯,也上去帮忙,张文志则咋咋唬唬的准备抽出一块预制板,被廖晓彤阻止,因为那块板移动的位置不当就会加重飞机的损伤。三个人很快就清理出飞机,陆虎用绳子系在飞机的前起落架上,另一端的廖晓彤发动汽车,用拖车钩把飞机从倒塌的机库抢救出来。
“我原以为上午才能起飞,有你们两个快多了。”廖晓彤一边解开绳子一边说。
张文志很得意的说:“一定的,我们俩上天入地的活儿都经历过。”
陆虎没有搭话,而是拍着机翼发愁,飞机的整体结构没有受损,预制板和薄铁皮互相支撑,才没有压坏机身,脆弱的机翼则已经彻底变形,所幸没有折断。轻型飞机的机翼远没有战斗机的复杂,没有机翼油箱,维修起来比较容易。
“你们俩一个帮忙,一个休息,两小时候换班。天亮前出发。”少校的指挥还有模有样的。
张文志很乐意参与修理。陆虎累得即将虚脱,在意志力的强撑下坚持到这里,刚有休息的机会,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一头倒在机库里面的垫子上见周公聊天去了。
他猛地挣开眼,周围还是一样暗,但是没有之前的金属切割声,蚊子在廖晓彤身旁的“嗡嗡”声也消失了。一切安静下来,硝烟的味道被月光的安逸冲得一干二净。他觉得不对劲,太阳还没有升起,维修进度应该还差一大截,于是站起来走出机库,看到飞机竖起来,插在外星人的后背上,熊熊燃烧,烟柱冲天,他抬起头还能看见断桥的根根钢筋,和上面乌黑丑陋的烤痕。
张文志一个人独零零的蹲在火堆旁边,手里拎着铁丝穿着的烤肠在烤,完全不搭理他。他有些生气,上去踹了一脚屁股。张文志很不耐烦的回头看着他,肩膀上的肩章已经不在了,甚至换成了冲锋衣的颜色,迷彩服也被身不伦不类的运动休闲户外混合装替代。
“你军装呢?”愠怒从陆虎的心底浮起。
张文志很无趣的吹了声口哨,说:“咋啦,我还没结婚呢,干嘛去送死?”
“你个缩头乌龟,孬种。”
“你勇敢,你一个人去杀外星人呐,老子不干了!”
“你不配穿军装。”陆虎一脚踢翻了他。
张文志也不示弱,站起来,没有拍身上的土,一拳打来。陆虎躲过了拳头,扛起他狠狠的摔出去。
“你应该回老家去,告诉他们‘我是懦夫,保护不了你们,你们陪我一块儿玩儿完吧',是不是!”
张文志没有站起身,躺在地上大哭起来,喊着“爸妈”。他其实还没有长大,就如这一代人一样,缺少一个用血性、尊严、荣耀洗礼的成人式。
陆虎冷眼的看着他,听到耳后传来一声冷笑,回头望去,廖晓彤正依在机库的门边,嘴角流露出鄙视的笑容,用冷峻残酷的眼神看着他们,没有说一句话。
飞机的机体在火焰中断裂,发出“劈劈啪啪”的声响,陆虎转过身,看到一只体长如牛般的大狗正在吞噬飞机,嘴角的口水摊了一地,嘴里还不时发出咕噜声,似乎飞机的味道很美味。陆虎却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一双手搭在他的肩膀,嘴唇贴近他的脸颊,他能感觉到琳的体温,还有她均匀的呼吸声。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咕噜”。
“咕噜~”,一个声音带着长长的尾巴从他的腹部窜出,把他吓的惊醒。陆虎摸摸肚皮,饥饿没有打算让他做个好梦,在桥下与张文志打架的情形历历在目,如果没有他的劝阻,这个生死兄弟早就换上便装当逃兵了。他突然想起自己放在口袋里的东西,用手摸了摸,还冰冷异常,如果不是一直在运动,弄不好会造成冻伤。他走出机库,尽量不再想起梦里的情景,但是廖晓彤那个诡异的笑容却让他难以释怀,这个有点男子气概的女人的真实身份实在可疑。
他看到两个人谈笑风生,似乎已经已经很熟络,就先找汽车的踪迹。汽车就停在飞机的旁边,两个人正在往飞机上安装什么。廖晓彤先发现了刚睡醒的陆虎,朝他招手,“你怎么睡了一个小时,还早呢。”张文志也在一边答腔,显然不愿意让他参与进来。陆虎压根没有注意到战友异常的兴奋劲,注意力全部让五脏庙的住持拉走了。他没有搭理他们,径直走到汽车前。现在的汽车已然面目全非,除了前盖还在以外,里面的发动机等被大卸八块,铝合金部件全部被铲除。他摸了摸已经凉下来的发动机,懊悔的踢了一脚。廖晓彤看到他不对劲就走过来。
“刚才就应该放上去的。”陆虎说着拿出了几根冰冻烤肠,现在已经被体温融化成软肠了,这是他在冷藏车里面顺手撕开袋子拿的,是军人的生存本能的驱使,因为后来的惊险经历,全然忘记了补充体能。他的食物全部阵亡在商场的台阶上,体能严重透支,加上榴弹对神经的刺激,已经站立不稳。
“能点火吗?”张文志也很迟疑。
廖晓彤很快就下了答案,“恐怕不行,毕竟我们有飞机,目标太大。”
“还是不要招惹它们为好。”陆虎坐在汽车上,**的车架有点硌,他的两腿发软,难以长时间站立。
饥饿,一个龇牙咧嘴的怪物袭来,三个人似乎没有撤退的道路,也失去了胜利的先决条件。廖晓彤看了看烤肠,一口咬了下去,说:“不错,融化了。”剩下的两人惊异的看着她。陆虎也拿起烤肠吃起来,味道与烤熟时相差甚远,但是不至于难于下咽。
“这是熟肉,不会有问题的,比起生吃虫子、刺猬什么的,已经好很多了。”少校津津有味的吃起来,两个尉官也跟着咀嚼。虽然冰渣子把舌头的体温夺走,但是相比被饥饿夺走战斗力已经微不足道。张文志也掏出遗忘在口袋里的烤肠,两个活宝的冰窖历险记还是颇有收获的。
研究员也生吃过刺猬?陆虎对这位年轻的出奇的女少校的怀疑越来越重,不过自己是装甲参谋,她是技术军官,也许科研单位的职称高。
“也不知道那些新兵蛋子怎么样了?”张文志看来很担心自己的部队。
廖晓彤把手掌上油脂舔干净,然后大咧咧抹在汽车座位上,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最后很男人味儿的脱下上衣,只剩下里面的黑色紧身背心,露出匀称的肌肉,不过不象他们两个晒的碳黑,她抄起榔头扛在肩上,继续工作。陆虎看到张文志也有点支持不住,就让他去休息,但是他显然不愿去睡觉。
“睡觉去吧,因为你们的神经系统受过伤,身体的嗜睡状态,说明要进行自我修复,不要悖逆免疫系统。”她把榔头放在肩膀上,说的很自信,让两个人不得不信服。
张文志实在支持不足只好依依不舍的去机库睡觉。
陆虎也觉得自己的疲劳有些不正常,也想到可能是榴弹的缘故。这时,他注意到廖晓彤脖子上戴着条黑色细绳,上面挂着一个方形的吊坠,似乎是银白色的金属制品,作为首饰太过简单而朴素。廖晓彤发现他注意到自己的吊坠,笑着说:“我男朋友的礼物。”然后很把吊坠放进背心,不想让他看到,她的表情很自然,但是语气却掺着几份虚假。
她说自己是单兵携行具材料的研究员,不过对机械和医学都有涉猎,虽然是军方的研究员,而且应该经常接触机械,但绝不是什么携行具的研究范围,面对我们俩的枪口没有丝毫慌乱,如果是一般的女人早就大声呼救,大敌压境似乎也没有什么紧张,她一定见识过战阵场面,接受过硝烟气氛的熏陶。他对这位女少校的身份猜想越来越趋于真相,也许她是从月宫来解救他俩的仙子?还是来自地狱的**者?
月亮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玩玩的挂在天上,等待着真相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