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翔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这时节虽是秋分刚过，阴沉的云朵却覆盖住了一大片天空，把秋日的暖阳捂得严严实实。在呼啸的秋风里，我听见有人在啜泣……行色匆匆成为这条道路上人们的“标准表情”，于是怀抱着婴儿伫立在街道上的她，在我眼里格外醒目。这个女人在直愣愣地目视前方好一阵子后，开始快步行走，朝着迎面而来的行人走去，并急切地说着些什么。面对她的急切，大多数人选择了或是轻描淡写地摇头，或是敬而远之地避让。当她拐入一条少有人走的幽僻小巷时，终于，与她面对面的人换成了我。
也许是因为屡屡碰壁的缘故，她拦住了我后并没有急着说些什么，仍然像刚开始那样，愣愣地看着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也没说话，开始仔细打量着这个女人。
她三十出头，身材不高，身穿一件黑色蕾丝连衣裙，裙子上的纽扣形的装饰已掉了一大半，脚上穿着极不搭调的破旧运动鞋。头发虽黑却凌乱，而且沾满了灰尘。在她怀里有一个熟睡的小女孩儿正舔着手指沉浸在梦乡中……她眨了眨眼，抿着干瘪的嘴唇使劲儿咽下了一口唾沫，用写满无助与哀求的目光望着我，对我说：“小兄弟，我想求你一件事，你听了之后，可千万别生气！”
我轻轻点头。她迫不及待地对着我大声说着：“求求你……能借我点……借我点钱吗？”她开始哽咽，双臂紧紧地搂住她怀里的孩子。“我的女儿饿了……她饿得很……”我一愣，这个女人的请求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之后，便听到一阵孩子怪异的啼哭声。是小女孩儿被妈妈紧搂住而惊醒了。我不知道该如何来描述那啼哭声，只是觉得那声音好没气力，那眼睛好疲惫好疲惫。我没有多想，双手伸进口袋，决定帮助这对母女。可偏不凑巧，我找遍了所有的口袋，却连一枚一角硬币也没找到。
我无奈地摇摇头，告诉她我没有带钱，她的举动再次出乎我的意料——扑通一声，她立马跪在我的面前，泪水夺眶而出：“就一两块也好，我替女儿谢谢你了……”莫名的难受感觉突然席卷我的身心。
我把所有的口袋翻了个底朝天，于心不忍地向她解释我真的没有钱。
我看见她的脸蓦然黯淡下来，像是火星突然熄灭一般，木然地、呆呆地僵立着。零星的细雨落下，街上的行人愈发稀少。她直愣愣地盯着街道上奔走避雨形形色色却不尽相同的冷漠面孔，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捂着孩子号啕大哭起来。我也愣住了，我尴尬地走开，脚步那般沉重……